般奔泻而下的瀑布当中!
为首的壮汉匆匆扫了眼地上的孔逯,自知此事上报定然逃不脱恭王的责罚,偏偏将人活捉,将功赎罪的希望就此破灭。
即便知晓底下万丈深渊,必死无疑,到底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放箭!快放箭!”他咬着牙嘶声吼道。
数百支淬毒的箭矢,暴雨似的落向瀑布中瞬间消失的身影,却只在飞溅的水珠中留下徒劳的涟漪,很快就被更大的浪花打散、冲走。
根本看不见有没有射中那两个贼人。
想也只有死路一条。
壮汉啐了一口,悻悻道:“行了,先禀报王爷!”
第94章 旧梦
跳崖这种事,大概很少有人经历过。假如放在常宁嘴里,说不准还要感……
跳崖这种事, 大概很少有人经历过。假如放在常宁嘴里,说不准还要感慨句“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儿没姑娘,但有俩上轿的。
顾从酌只觉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狠狠砸在背上, 砸得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位。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别的, 就只剩下怀里人快得过分的脉搏。
护体的真气被拍散又凝聚,水流湍急得像是无数只撕扯着人的手。天旋地转间,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感受到两个人被水流裹挟着,不知要冲向哪里。
很长一段时间, 视线整片模糊。唯辨得出昏沉的水色,以及他与沈临桉交融的衣角, 布料紧紧缠绕、分离, 再缠绵至死结。
“他中了毒,又体弱, 能抗住吗?”顾从酌盯着那片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的衣料, 忽地想道。
混乱中, 顾从酌隐约听到水面上传来几声异样的波动,进入水面后冲势微滞, 但仍旧有密集的钝响——是箭矢!
顾从酌想也不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原本横在沈临桉腰间的手臂顿时更加收紧,用尽全力将人按在怀中, 几乎要融入骨血。
……
沈临桉也好受不到哪儿去。
先前吸入的红花香气萦绕鼻尖, 被水流一打, 好似彻底钻进了他体内, 在经脉里流窜游走。扭曲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 冲击得沈临桉头脑发胀,太阳穴如同针扎般刺痛。
然而在剧烈的痛苦中,沈临桉却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顾从酌在紧紧地拥抱着他。
那双手臂十分有力,并且越拢越紧,就好像沈临桉被他当作绝对不能丢失、或有所损伤的珍宝。于是相比之下,步阑珊的毒以及被水流拍来卷去的痛楚,都显得不那么难以承受了。
黑暗包裹着他们,震耳的水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顾从酌的拥抱是他唯一能确认的、稳定真实的存在。恍惚间,沈临桉竟生出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就仿佛天地世间,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依相靠,相信相守。
如同前十余年,沈临桉曾在数以千计的夜梦中幻想过的那样,没有任何的人与事拦在他和顾从酌之间,只有毫无保留的、紧密到窒息的相拥亲昵。
“要是、要是跳下崖就能实现,好像也不算糟。”沈临桉混沌地想着。
分明是生死关头,他却奇异般地感受到了安心与甜蜜。
就在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前一瞬,他似乎听到紧拥着他的顾从酌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沈临桉倏地醒过神。
与顾从酌有关的任何事总能让他挂心惦念,何况在这种危险的境地里,闷哼往往代表着……
代表着受伤。
沈临桉心下一凛,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努力去看面前的顾从酌。四周却只有昏暗浑浊的水色,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沈临桉还是闻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是血。”他敏锐地反应过来。
恰在此时,沈临桉感觉到两人似乎被冲进了一段相对平缓的河域。他试着挣了挣,想要查看顾从酌是不是受了伤。
但沈临桉刚一动,就察觉腰上的手臂简直如同铁箍,将他牢牢锁着,浑身上下恐怕只有双腿能动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