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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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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

蒋娴静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然而谢正平深吸口气,仿佛没看见自己夫人的脸色,对着顾从酌客客气气作了一揖。

谢正平说:“谢蔚纵兽杀人,毁坏赐婚,实乃大罪。索性当日来的宾客并未受伤……闹成这样,的确是我这个当爹的管教不当。”

谢常欢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亲爹,隐隐觉得他说这话有些不对劲。地上的谢蔚却已经先他一步听懂,摊开手大笑起来。

谢正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对顾从酌说:“本侯稍后立即进宫向陛下请罪,说清原由。请顾指挥使行个方便,能否容我先将这不肖子拘在府中?”

这下哪怕是谢常欢都听懂了——谢正平是想先向皇帝求情,看能不能饶过谢蔚破坏天子赐婚的大罪!

“侯爷!”蒋娴静气得浑身发抖,质问道,“他害了我们的儿子、你的亲儿子!我怀常欢是多么不易,侯爷全忘了吗?”

她没忍住咳了两声,想起当年,胸口更是憋闷发堵。

“你我成婚多年才盼来了常欢,刚把出脉时大夫三天两头来诊,次次都说坐胎不稳,我日日提心吊胆,好容易才将他生下来……你当时说要给他最快活的日子,现在竟袒护这个不知哪来的野种?”

老来得子,难怪将谢常欢养成了那样的性子。

谢正平闭了闭眼,压着嗓子对她斥道:“常欢伤残,于仕途上已然无望,若是谢蔚再担罪入狱……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侯府败落下去?”

说来说去,不还是要让她的儿子平白受了这苦楚?

蒋娴静冷笑了一声:“仕途?难不成你还指望他来撑起门楣?你怎么不干脆向皇上请旨,将世子之位也一并送他!”

她越说越来气,何况谢蔚这事本就是扎在蒋娴静心头的一根刺,这么多年来每回想起,次次都闹心隔应。

“当年那女人抱着孩子上门,说是有两岁,我看顶破天去也只有一岁半!什么败不败落的……你指望他来撑着侯府,别到时候将爵位拱手送给了哪家乞丐地痞都不知道!”

谢正平忍无可忍:“住口!”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在众人眼里,谢正平向来谨小慎微、待人亲和,何曾见过他大吼大叫?

谢正平道:“我还没问你怎么将孩子教成这样……我日日在外为侯府的荣耀费尽心思,你却没看见人在你眼皮底下厮混到了一起!”

“常欢这样的张狂性子,难道不是你纵出来的?蔚儿受过你多少冷眼苛待,难道不是你向下人授意的?事到如今,你除了揪着陈年烂账说事,还会些什么!”

蒋娴静被他吼得一愣,人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先从脸上掉了下来。

沈玉芙看了看她,拿出一方帕子替蒋娴静拭去眼泪。蒋娴静接过帕子,抱着谢常欢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娴静……”

谢正平粗喘了两口气,缓过来时嘴唇发抖,不自觉就想向前将她揽进怀里,如同以往那样柔声宽慰。

但他先看到了谢常欢那只被白布包着的、犹在渗血的断手。

谢正平到底还是没上前,垂首,再次对着顾从酌行礼:“顾指挥使……”

顾从酌却打断他:“侯爷若要自行前去向陛下请罪,自然无妨。不过北镇抚司查案,向来要查个水落石出,调查狮虎兽时,也查到些关于谢公子的陈年旧事。”

重音落在最后四个字。

谢正平拱着手,没听明白:“顾指挥使这是何意?”

然而谢蔚却猛地抬起头,脸色微微变化。

“把人带进来。”顾从酌向门外略一挥手,麻鲁丁就被押了下去,新进来了个头发须白的老大夫。

这名老大夫上了年纪,走路却一点儿都不颤颤巍巍,精神抖擞,眉毛倒竖。

他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个泛黄的册子,简洁明了说道:“这是老夫当年给柳挽音看诊的诊脉记录。”

柳挽音就是谢蔚的生母,那名不知为何故去的花魁。

谢正平不明所以地接过记录,照着老大夫的指示翻到其中某页。

“弘熙一年秋末,柳夫人前来诊过脉,那时她已怀胎三月,但胎象不稳,老夫便给她开了安胎的方子。”

谢蔚的心彻底沉下去,但接下来不消老大夫多说,谢正平已经呼吸急促地往后翻下去。

“弘熙二年春末,柳夫人再来诊脉,此次胎象稳健与先前截然不同,月份同样也是三月,那么先前那个胎儿……”

蒋娴静第一个反应过来,竟笑出了声:“难道天底下还有六月产子的奇闻?”

在心头扎了二十年的刺总算拔去,居然还真让她等来了谢蔚出身不正的证据!

以往蒋娴静与谢正平的争执都是不了了之,要么以谢正平骂她是“妒妇”收尾,要么以她骂谢正平“蠢货”告终。

蒋娴静知道谢正平的意思,不就是怀疑当初是她派人处置了柳挽音吗?但蒋娴静敢指天发誓,她总来没下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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