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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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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香火供奉的名录。

是“借子”的名录。

要说寺中能有什么配得上“把柄”这个词,恐怕没别的能比得上这本借子册。

余村、城东、城西、城南……

顾从酌重新翻开那本被他暗自扣下来的名册,盯着上面记载的一个个名字。

前来“求子”的分住京城各地。

前来“求子”的出身各不相同。

在这当中,会不会有一个、或者几个是他们还没找到的高官名门?

会不会能以此为切口,掀出一条、或者几条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当然,顾从酌知道也有可能是自己太草木皆兵,沈临桉可能真的只是恰好碰上了刺杀、恰好逃到了香藏寺附近,又被个恰好路过的好心人救了一命。

寺中的这本借子册,也有可能真的只是慧能住持的随笔记录,与皇子和王爷都没有任何关系。

事实如何,顾从酌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清楚自己总会知道。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不能忘。

“常宁,”顾从酌合拢那本香火册,询问道,“柴雨她们安顿得怎么样了?”

常宁说话虽啰嗦,做事从不拖沓。

“顺天府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打过招呼了,”常宁毫无停顿地答道,“少帅放心吧。”

毕竟是杀了人,柴雨几人是必须得进官府审问清楚的。好在有镇北军暗中护佑,加上还有顾从酌早前从皇帝那儿求来的口谕,她们不会吃太多苦头。

说起来,沈靖川听到他为几个女子求情时,有一瞬间还眉峰动了动,直到听他把所见所闻全部如实说完,挑起的眉峰才落了回去。

“其行虽于法不容,其情却事出可悯,”皇帝没思忖太久就拍板,“待案卷呈上来,如无其余错处,小惩大诫即可。”

说完,皇帝还抿了口茶,饶有兴味地打趣道:“爱卿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吧?听闻尚且孑然一身……什么时候也能让朕听听你‘怜惜佳人’的好消息?”

顾从酌猝不及防被催了个婚,好在他在朔北时就总被任韶念叨。

他娘倒也不是急着要他娶哪家千金,而是疑心就他这副冷冰冰没情趣的性子,怕不是要孤独到老。

念归念,顾从酌只当耳聋听不见,总归只要没人绑着他摁头拜天地,他这辈子就跟刀剑相伴进棺材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没想到皇帝除了爱下臭棋,还爱操心臣子婚嫁。

顾从酌收回思绪。

他嘱咐常宁:“让手下人多上心。”

“是!”常宁应道。

第13章 丧仪

翌日清晨,城西。一个仆人缩着脖子,从小门内拎出来桶

翌日清晨,城西。

一个仆人缩着脖子,从小门内拎出来桶半满的夜香桶,往门边重重一放,不等收夜香的人来就钻了回去,倒是险些溅着过路人的衣角。

“嘿,你这厮没长眼吗!”

那汉子显然咽不下这口气,撸了撸袖子就要上去理论,被边上个裹旧袄的老汉拽住,拉了回去。

“别去!你知道这儿住的是谁吗?”老汉搓着手劝道,“那可是个大官,穿飞鱼服带大刀的!诏狱都归他管!”

挑担的小贩也搭茬:“那可不,这家的大人可威风了,就是不知怎么住在城西这平头老百姓的旮旯!”

京城繁华,地价也有贵贱之分,若走在道上,看见三两凑在一起玩儿的半大孩童,一问,保管会念那几句打油诗——

“东城住高官,南街有墨香;

西巷是矮屋,北边算盘响!”

诗里说的就是不同身份的人住的地方不一样,虽然不说与现实全然吻合,但能流传到三岁小孩都倒背如流的地步,可见其还是有些凭据在的。

汉子啐了口唾沫,俨然还在气头上:“大官?大官就不讲理了?我今儿个还非得进去跟他说道说道,看看谁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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