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盛……哥哥,”安屿道,“我和舍友们一起走。”
男人短暂沉默,不放心地又叮嘱他,“我十分钟就到,穿好衣服,拉好拉链,别着凉。”
这么快?
那看来不用回宿舍等了。
“嗯,我知道的。”
安屿挂了电话,停下脚步。
“盛学长来接你了吧?”其他三人立刻猜到。
“是的。”安屿不好意思道,“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我却出来就要走。”
“这有什么道歉的?”高山茫然,圆睁着一双眼,皱眉道,“也太见外了吧?”
“我……”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安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别吓他。”张敬文一边用胳膊肘撞高山的腰,一边安抚他,“没事小屿,本来就是为了陪你,没什么等不等的,更没打算让你考完出来后做什么。”
顿了顿,又补充道:“山儿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朋友,要一起住四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不用客气。因为,以后我们也会有同样的事需要你的陪伴和帮助。”
“就是啊!”高山急得跺脚,“咱们都相处这么久了,只是你考试来给你加油你就不好意思,那以后我和岳哥篮球比赛想喊你来,是不是也要给你道歉呀!”
安屿怔住。
从前,他在梧市交的那些朋友,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更多的,是要他“努力融入”,“有难支援”。
“好了,快去吧,别让盛学长等太久。”刘岳拍拍他的肩膀,“明天有好消息了别忘了告诉我们,我还等着吃蛋糕呢。”
安屿心中情绪万千,片刻后,摇头笑道,“当然不用。山儿和岳哥的比赛,我跟敬文不仅要去,还要给你们画横幅应援。”
高山这才满意笑了。
“那就明天再见啦。”安屿挥手告别,“还有,明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一定给大家带蛋糕,中午记得少吃点。”
“好哦,”三人也跟他告别。
走出去两步后,高山回头,大声道,“小屿,我还是赌一包辣条,明天一定是好消息!”
安屿没忍住勾起了唇角,看了两秒后,才独自向校门外走去。
认真算起来,这好像还是他来到海市后,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夜晚在外面行走。
真是比白天冷了许多,也清冷许多。
安屿加快了脚步。
学生活动中心离校门口不远,他走到时,盛沉渊的车还没到。
冬日夜晚,校外几乎没人,目之所及,是一片安静的黑暗。
安屿缩了缩肩膀,走到一束昏黄的路灯下,站在光里等待。
高山和张敬文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
他忽然想,或许上一世,他从所谓亲情和友情中得到的相处之道,根本就是错误的。
——想要表达亲近,并不需要一直保持刚才那样的“感谢”与“礼貌”。
他突然懂盛沉渊的挫败和无奈了。
原来他努力想给他的正向反馈,一直与他真正想要的,背道而驰。
幸好这个合作对象,还算有耐心。
改正还来得及。
送完晚饭后,盛沉渊独自回家,却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a 1/4,i少年在家时,他要么帮他复习功课,要么为他准备一日三餐,哪怕他睡了,也要每隔一小时就去他房中查看一番,总之,时时刻刻都是有事可忙的。
可现在,安屿只和朋友聚餐而已,不仅家里突然变得格外空旷,就连心里也瞬间空落落的。
似乎又回到了上一世,得知少年离世的噩耗后,那些如噩梦一样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骤然失去了奋斗的目标,整夜整夜地干坐着,不知道除了为他报仇外,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去做的。
直到少年的短信到来,才唤醒了枯坐的男人,也唤醒了这栋死一样沉寂的房子。
汽车行驶过家门外黑暗的小路,又穿过人来人往的繁华大道,盛沉渊焦急不安的心,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彻底平静。
少年那么瘦,那么单薄,垂头站在柔和的暖黄色路灯下,仿佛教堂中被阳光笼罩的天使雕像。
漂亮,脆弱,圣洁。
男人下车,用自己的外套将他紧紧裹住。
“阿屿。”他强忍住想要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抱歉,我来得慢了。”
“已经很快了。”外套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安屿这次没有道谢,而是抬头看他,笑道,“再快,盛先生恐怕只能换交通工具了。”
雕像睁开了眼睛,温柔地向他笑,并且,还亲昵地与他说笑。
盛沉渊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想将那尊纯白无瑕的雕像,据为己有。
双手快于大脑,猝不及防将人紧紧抱住。
安屿吃了一惊。
只这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