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抢到了身边,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养着。
那样的噩梦,绝对不会再重现。
察觉到院长疼到抖动的手腕,盛沉渊连忙松手,满脸歉意道:“对不起老师,我刚才说的都是疯话,您别往心里去,也千万别告诉阿屿。”
神态动作,依稀还是求他回来创办瑞欣的青年盛沉渊。
李院长突然福至心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盛沉渊之所以那么恐惧安屿活不过十八岁,恐怕是因为有另一个人,永远留在了十七岁那年。
有那样的前车之鉴,他才会对这个少年,担心到这样的地步。
唉,都是年纪轻轻、却背负太多苦难的可怜人。
“放心吧,我只是他的主治医生,不会说除了病情以外的事情。”李院长拍他的肩膀,“你去吃点饭吧,哪怕随便吃两口也好。万一他的身体状况不乐观,还需要接着住院,你又熬坏了身体,岂不是只能请护工来照顾?”
提起护工,盛沉渊满脸都是拒绝,终于肯妥协,“好,老师,我这就叫人送饭过来。”
唉,真是半步也不愿意离开。
院长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他去。
安屿一睁开眼,就被窗外的日光刺激得控制不住流泪。
灿烂,晃眼,让人头晕目眩。
背光坐着的,是一个略有颓圮的身影。
安屿精神有些恍惚,一时不知道那人是谁,只得眯起眼睛看。
“刺眼吗?”沙哑的嗓音响起,那人起身,将厚重的窗帘拉上一半,耐心问他,“现在呢?”
“可以了……”
安屿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喉咙简直像有刀片在割。
“来,喝口水。”那人回到床边,用指腹小心抹去他眼角的泪花,将插着吸管的杯子递到他嘴边,贴心叮嘱,“慢点喝,别呛着。”
安屿小口啜饮,才喝了三口,那人却就将吸管撤走,解释道:“你的胃还没彻底好,不能一次性喝太多。”
那点水根本不够解渴。
安屿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待自己如此苛刻,一时烦躁,下意识生气地撅起了嘴。
“乖,就等一分钟。”那人俯身哄他,“只要胃不难受,我就马上再喂你,好吗?”
距离拉近,那人的脸终于清晰。
剑眉星目,眼波幽静深邃,看起来是个十分贵气的男人。
但发型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有很多褶皱,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啧,这张脸似乎有点熟悉,又似乎十分陌生。
安屿怔怔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那人紧张道,“胃还是不舒服吗?想吐吗?”
刚刚苏醒,安屿的脑子实在过于混乱,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身处何处,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只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是安家的小少爷,只是又一次发病后被送进了医院而已。
那这个人,就是爸爸妈妈请来的护工吧?
安屿于是摇头,“不想,但是好渴,你为什么不许我喝水?你是坏人。”
盛沉渊知道,用完镇静剂后,药效彻底散去前,是会有一段过渡期的。
这段时间内,大脑负责自控和约束的区域还未完全恢复,基本只靠本能和情感反应。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无意识嗔怪他的少年,才是安屿最本来的模样。
原来,骨子里,他到底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娇蛮小朋友。
之前展现出的一切礼貌、懂事、成熟,全都是伪装。
盛沉渊的心如针扎一般疼,忙不迭道:“好,这就喂。
吸管递到嘴边,安屿却不开心道:“我要坐起来,大口喝。”
“好。”盛沉渊从善如流,立刻按下床边按钮。
床缓缓抬升,安屿却又皱眉,“不要,不舒服,我要自己坐。”
盛沉渊只得再将床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