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烽稳稳托着对方,感受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微微侧头,视野里闯入少年几缕被风吹起的发丝。
“下回还喝不喝了,一杯倒?”
“唔……”
叶文禹喃喃着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迟烽无声轻笑。
脚步转入小巷,周边行人寥寥无几。
他状似不经意低声问道:“你认识我们师父吗?师兄。”
“谁……?”
“小岳饼。”
叶文禹张了张嘴,无比自然地应声:“嗯,墨墨。”
迟烽脚步一顿,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虽然早就知道牧师背后是谁在操作,但如此轻松就撬开对方的嘴,未免显得先前旁侧敲击的试探过于谨慎了。
“是另一位。”
他耐心地哄骗小醉鬼。
“账号的原主人。”
“原主人?”
叶文禹无意识地揪住他衣领,费劲地想了想才点头。
“嗯,认识。”
“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
叶文禹咕哝一声,脑袋又垂下了。
迟烽又试着问了几句,都没得到回应。
拂在后颈的呼吸,变得绵长稳定。
睡着了?
他本想把人弄醒接着问,想了想到底还是没下手。
算了,安安静静也挺好。免得待会醒了撒酒疯。
背着叶文禹回宿舍,他站在紧闭的门前犯了难。
门内没有一丝灯光,看着不像有人。
“孙誊?在吗?”
他试着喊了两声,果然没人应。
他只好拍拍身后的少年:“你带钥匙了没?”
叶文禹动了一下,没吭声。
迟烽转身走向一旁的506。
孙誊不在,醉鬼本人也没了意识,只能先带回自己房间对付一晚——总不能把这只软绵绵的考拉丢在走廊。
学校的宿舍都是双人间。即使迟烽情况特殊申请单独住,房里也有两张床。
进门开灯,空荡荡的房间顿时多了几分暖意。
他把人往床上一放,本想就此了事。
但看见少年恬静的睡脸,还是去接了盆温水。
打湿的毛巾刚擦过少年纤长睫毛,他忽然惊醒,被吓到似的慌忙往后缩:“我,我自己来。”
“醒了?”
迟烽挂上属于时谟的温和微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轻晃。
“看得清吗?这是几?”
“嗯?”
叶文禹困惑地歪着头,过了好一会才理解问题。
“看得清……这是你。”
迟烽哭笑不得,见他醉晕头了还警惕得跟小动物似的,便将毛巾递了过去。
叶文禹捏着毛巾,紧张感渐渐消散,醉意重新漫上眼眸。
他也不擦脸,低头用手指拨弄毛巾上的绒毛,半晌忽然满足地笑起来。
“笑什么?”迟烽瞥他一眼。
“你看!”
叶文禹仰起脸,提着毛巾两角高高举起。
迟烽的目光先落在那道纯粹的笑容上,而后才移向毛巾。
原本整齐排列的绒毛,被他用手指拨出几条歪歪扭扭的痕迹。
“我画的!”叶文禹得意洋洋地宣布。
迟烽实话实说:“看不出来是什么。”
“是,乌龟。”
叶文禹把毛巾放下,珍重地轻抚那些痕迹。
迟烽:……
几个歪七扭八、杂乱无章的圈圈拼在一起,谁看得出是乌龟。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也听另一个人提起过乌龟的话题。
同样很高兴,但笑意含蓄,远远没有眼前少年那么纯粹天真。
简直就像不经世事的孩子一样。
“刚才……”
带着果酒清香的声音打断迟烽思绪。
“你是不是……嗝,问了什么?”
他抬眼,正好对上叶文禹的目光。
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了,却还在强打精神。
“刚才?”
迟烽顿了顿,而后笑道。
“啊,那个。我问的是,我们师父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