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盯着薛漉的脸看。
有够糟糕的,也有够脏的。
这破马车光顾着轻便和快了,全是木头,现下又不知道染了多少铁锈味。他觉得硌得慌。
薛见月仍然只是盯着他看。
事实上从他一路抱着薛漉往外跑开始就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
有什么好看的?这个人又不是马上要瞎了。
但实在是很利的一双眼睛,哪怕在此时此刻,遍身污垢,全是血泥。
赵望暇看着看着,神经系统坏死一样想笑。
动作还没做出来,薛漉摸上了他的脸。
止痛药非常有效,他的整张脸都没有知觉。
“别摸了。”他伸手去掰,没有任何效果。
好烦。在摸什么。血水很好摸吗?还是刀口划得很好看?
“很脏。”赵望暇说,“跟你一样,都很脏。”
薛漉就这么看着他,然后居然缓缓笑了。
这实在很不像一个笑容,比较像一种什么诡异的毫无必要的肌肉运动。
偏偏主人很固执地摆出那种弧度。
“不好笑。”薛漉说。
“不好笑你还笑。”赵望暇几乎要翻白眼。
“替你笑。”薛漉说,“总觉得你这时候会笑。”
凭什么能猜到?
“不,”赵望暇说,“我现在比较想给你一拳。”
马车再次卡顿疾驰,他的手还没伸出来,整个人直接扑到这个人身上。
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完好无损地被薛漉托着,只是他们干脆利落地摔落到地上。
哦,他摔在薛漉腿上,这个人的伤口可能又被扯开了。
挺糟糕的,实在很糟糕了。
“你又在发什么疯?”赵望暇问。
薛漉问:“疼吗?”
好荒谬的一个问题啊哥们儿。
为了救你把自己折腾得感觉想发疯,每天感觉自己在梦里然后发现不对,噩梦也没有现在这么糟糕。然后又为了最小成本把你救出这个破地方,还为了把你救出来之后不用疲于奔命,发现自己缺人,必须把这张根本不知道哪里来的破脸划了。然后还要考虑一点没用甚至都不能给点情绪价值的破系统给的倒计时任务。赶进度赶得想死,算计没屁用只能背锅的五皇子逼宫,来给赵斐璟搭个破舞台展示展示他的能力。
薛漉以为他为了谁。
说起来他到底为什么就这么应激发作,一秒都没有犹豫过地来受这场大罪?
他到底又在折腾什么?
他不应该再想这些。
一拳砸到地上,发出碰地一声。
好没必要。
但是他还是在生气。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脾气。
他说薛漉,你怎么还好意思问我疼不疼?
他发现自己好像在流泪。
很荒谬,脸上伤药会被冲散,到时候满脸都会掉血水,可以无关痛痒地直接进聊斋演货真价实地演鬼。
“对不起。”薛漉说。
“说点好话吧。”
薛漉簇着眉,这时候莫名其妙地显得格外担心。过于担心,以至于实在是非常陌生。有人对着他露出过这种表情吗?
他对着薛漉现在这种没他怎么面对过的,过于焦急的,十足在意的表情,在想,自己问他发没发疯的时候,应该不会是这种表情吧?
这实在是显得太肉麻了。他有点让当一切消失。
“对不起。”薛漉重复了一遍,“疼吗?身上还有药吗?我帮你上一点止血药?”
别问了别问了别问了。
别看了别看了别看了别看了别看了。
行行好,不要那样看他。
他不想一直哭下去。
实在过于软弱过于无聊过于煽情过于没有必要。
“仙器给我用了麻沸散。”他到底憋出一句,“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的腿。”
语气很差。但懒得管。
“所以疼。”薛漉不知道从哪读出这个结论,然后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对他说。
“第一刀比较疼。”赵望暇硬邦邦地说。
“我心想这个狗屁二皇子可不要梦里来找我索命怪我毁掉他那么一张脸。但后来麻沸散药效上来,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