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崔管事反应慢了半拍,支吾道:“奴才、奴才见天色已晚,小公子还未归,便想在此处再等等。”
“是吗?”萧慕珩目光忽地变阴翳,一脚将崔管事踹进了雨里,“既然对那小废物这么衷心,便去雨里等着!”
“哎呦——殿下息怒!”崔管事摔得前仰后合,龇牙咧嘴地从雨里爬起来,在萧慕珩脚边跪下,连连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关门!”萧慕珩沉声,大步迈进门槛内。
崔管事一路膝行跟进府中,在萧慕珩脚边颤颤巍巍道:“世子殿下,小公子他……”
话未说完,他抬头对上萧慕珩的视线,只觉一道浓重的戾气直逼而来,像一把利刃遏制住了喉咙,不敢往下说了。
门童也吓得不轻,忙抖着肩关上府门。
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的一声合上,将夜色和冷雨隔绝在外。
萧慕珩立在门内,背影如鬼魅般可怖,他沉声:“今夜若是谁敢打开这扇门,本世子就砍了他的双手喂狗!”
随后头也不回地回了书房。
崔管事和门童小厮在地上跪成一片,皆埋头屏息,不敢大喘气。
直待萧慕珩走远,崔管事才从地上爬起来,深深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
不消想,世子殿下定是又被小公子惹急了。
但到底发生了何事,能让世子殿下动如此大的肝火?
而且今夜雨大,将小公子关在门外,伤风感冒另说,若是途中遇上歹徒有个意外,可如何是好?
崔管事无可奈何,长叹了一口气。
……
天枢街街道深长,驾马车也需走上一段时间。
马车摇摇晃晃,黎离坐在车头哼着小曲。
青松驾着车,将他往车篷里挡,问他:“小公子身上可暖和了?再往里坐些,这雨飘进来了。”
“暖和了。”黎离点头,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宸王府,自言自语道:“也不知世子哥哥是否消气了。”
“放心吧小公子,咱们按时回了府,世子殿下定不会再多加苛责了。”青松宽慰道,“小公子回了府先洗个热水澡,然后窝在被窝里睡一觉,明日一早天晴了,咱们再去殿下院子里找他。”
“好。”黎离应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日见了萧慕珩该同他说些什么。
半个月未曾好好同萧慕珩说过话,他有好多事情想告诉他。
例如,云衢坊东南角开了家新的糖水铺、他在膳房捡了只逃跑的小兔子悄悄养在了后花园、再过一月便要到中秋佳节了……
他总是如此,美好的事情总记在心里,想把欢乐分享传递给身边的每一人,而方才淋过的雨和受过的委屈就如同过眼云烟,很快被他抛诸脑后了。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
青松护着黎离下车,两人一道跳上府门前的台阶。
转身却见王府大门紧闭,平日里守在门口的门童和侍卫都不见了踪影。
“世子哥哥还未归家么?”黎离疑惑道。
青松也趴在门缝里往里瞧,“发生什么事了,怎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此时,门内隐约传来踱步声。
“府中有人吗?”青松叩响门上的狮子头拉环,发出‘砰砰——’的敲门声。
“快开门,小公子回府了!”
门内踱步声依旧,却无人开门。
青松又接连敲了几次,皆无果。
拉车的马立在台阶下,不耐地甩了甩头,发出一声低鸣。
“让我来试试吧。”黎离抿了抿唇,上前学着青松的模样叩响门环,“有人吗?崔管事在吗?我是黎离——”
话未说完,踱步声渐进。
门内传来崔管事刻意压低的声音:“是小公子吧?”
“崔管事?”黎离点头,“是我,府中发生何事了,怎的不开门呀。”
崔管事沉默了片刻。
黎离:“崔管事?”
门内之人似乎叹了一口气,才含蓄道:“世子殿下今日回府时不知怎的发了一通脾气,令我等闭门思过,今夜不许开门放人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