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柔捂着身前衾被,惊惶、犹豫、也恼。
戚越冷笑,将药服进口中。
钟嘉柔脸色惨白,长睫都因惧怕颤动。
她比谁都了解这药的效果。
从前只是听别人提过,昨夜钟嘉柔吃下才知它的可怕,她的端庄含蓄全都不存,做的那些事都不敢回忆。
而戚越服此药……她已不敢想她会遭受何等煎熬,她本就接不住他。
她颤着手臂拉过他,刚想叫他吐出来,戚越已俯身冷恣道:“在我嘴里,自己来吃。”
钟嘉柔气红了眼眶,颤抖望着这双恣意的深目,被逼着去亲他。
真的好气!
她还是不擅长亲吻,笨拙的舌找了半天,急得想退出,后脑却被戚越托住。他宽肩压下来,将那颗她找不到的药渡到她嘴里。药上糖衣未化,仍是甜的,从喉中钻进心间。
钟嘉柔迷离睁眼,望着戚越英隽的深目,她好像之前喜欢上了看他这双深情的眼睛。
心脏忽然蔓开一股被噬咬的疼,她忽觉愧疚。
对霍云昭的愧疚。
她明明是爱霍云昭的,却先失约,为了家族避祸嫁给了戚越。
她好愧疚。
浑身热燥绵软,钟嘉柔闭上眼睛,她不能对不起戚越,她是戚越的妻子。
她喃喃哽咽:“郎君,我难受,抱抱我吧。”
戚越眸光深长,抱紧她给到极致。
楼外促织低鸣,远处湖面皱起涟漪,玉钩如雪。这场夜终快烬于白昼,散尽的月光也同这夜陷落在了那些晋江禁止的地方。
……
钟嘉柔想离开这栋楼,却没有办法。
为这个她跟戚越争执了数回。
又一日晚起,早冬的夕阳未到酉时便已降落,楼外湖上尽是金光。
钟嘉柔自帐中爬起身,亦能眺望见落地格扇门外那遥远湖光。
晚风吹着她眼眸,她微微阖眼,鼻端是湖上冷冽的水气和楼下院中的梅香。
已经十多日过去,她每日都是这般昼夜颠倒。
这十多日戚越告了病假,今日他倒是不在这座府邸,霍承邦似有要务,他才不得不去当值。
钟嘉柔从床帐中起身,四肢酸软,懒懒趿上绣鞋下楼行去饭厅。
云岚布的菜肴中竟有一碗长寿面。
钟嘉柔微怔,今日是她十七岁的生辰。
被关久了,每日想霍云昭也想得有些头痛恍惚,她竟把自己生辰都忘了。
云岚道:“夫人,这长寿面是世子特意准备的,世子说酉时便会下值,奴婢看世子也快回来了,您可要等世子一起用饭?”
钟嘉柔抿了抿唇,未开口,也未等戚越。
她埋头吃着这碗长寿面,明明味道是好的,可她吃着吃着却掉出了眼泪。
她想霍云昭,这几日格外地想。
她脑子里反复都是他们过往的记忆,反复是她的失约她的愧疚。
昨夜她心口忽然一痛,求戚越放过她,他却不肯。
她当时呼吸艰难,心似被针刺一般,闻到案头沉香才喘过来。那沉香虽只是寻常的香,可她闻着便觉周身不适才被缓解。
她恍惚觉得她必须要见霍云昭一面,若是见不到他,她的心会疼得失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