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摆在角落的烛光透过水汽变得朦胧。
这一夜,浴池中的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直到月上中天,裴珩才将早已瘫软的沈容仪抱出浴池,用锦被裹了,抱回内殿。
女子伏在他怀中,鼻尖微红,眼角下还有莹莹泪珠。
是被他逼着哭的。
裴珩将她放在床榻里侧,自己也躺下,再将她揽入怀中,望着她的目光餍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沈容仪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朕明日就下旨。”
——
永和宫正殿,清妃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眼中还有浓厚的不可置信。
这是她第一次用身子不适邀宠,再怎么说,陛下都会给她一份体面,来瞧一瞧她。
清妃怀揣着希望抬眸问:“陛下可有让你们带话?”
夏汀面露难色,清妃明白了,顿时满身的力气都松了,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她抓着夏汀的手,眼中尽是慌张:“你说,陛下是不是厌弃本宫了?”
夏汀努力安抚清妃:“怎么会娘娘,年后陛下的赏赐,您虽比不上淑妃,但却和德妃娘娘是一样的。”
清妃:“那他为何不来看本宫?”
夏汀一噎。
一旁的夏桃知晓内情,却一个字也不能说,只能将头低了又低,只盼娘娘不要注意到她。
夏汀总算是想出了个勉强能安抚娘娘的缘由,连忙道:“娘娘,毕竟今日陛下已去了景阳宫,沈美人生的那样一副容貌,陛下怜惜些也是常理,说不定等明日陛下空了便会来瞧娘娘的。”
清妃听了这话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死死捏住手中的帕子,应和道:“是了,那般的好颜色,全上京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人来,没有哪个男人是不喜欢的。”
就连陛下也不会例外。
瞧着娘娘恢复了些清明,夏汀松了一口气,继续劝:“娘娘,来日方长,陛下总会来永和宫的——”
清妃摇摇头:“不成。”
这方子要在来月事后十日后用,能用方子的日子总共就那么几日,错过了这个月,便只能等下个月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陛下进永和宫。
清妃蹙着眉心想了几刻后道:“本宫记得,年后陛下赏了几匹湖蓝色的蜀锦?”
夏汀想了想后答:“是,娘娘素日里不常穿这个颜色,奴婢便将它收起来了。”
“明日一早,你将亲自送去尚服局,让她们在两日之后做出一身宫装来。”
夏汀很是不理解,猜测着道:“娘娘这是想穿湖蓝色的衣裳了?”
清妃摇摇头,眼中划过一道怀念,她呐呐道:“那是本宫第一次见他时穿的衣裳。”
只盼着,他还念着旧情。
夏桃夏汀并未听清清妃说了什么,夏汀正要再问,殿外传来宫女的禀报声:“娘娘,曹太医到了。”
清妃一边给夏汀使眼色,示意她领曹太医进来,一边吩咐夏桃:“明日的请安,你替本宫去告假。”
她身子不适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明日且休息一日。
正好,她也不想瞧见淑妃那贱人的脸。
——
翌日,紫宸宫。
今日没有早朝,裴珩在景阳宫待到近午时才出来。
原是先同她用过午膳再回来,却不想某人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裴珩亲自去叫了几次,但每次瞥见那瓷白颈脖上被他弄出来的痕迹,不由得噤声。
昨晚,是他没克制住。
胡闹了。
这般想着,裴珩开口:“去拿圣旨来。”
片刻后,刘海恭敬的将圣旨放在御案上。
裴珩拿起狼毫,蘸了些墨,便落笔,一盏茶的功夫,黑色墨汁洋洋洒洒的铺满了圣旨。
刘海连忙上前,双手捧着圣旨,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心中却无甚惊讶。
“她的赏赐再多加一层。”
刘海应下。
“朕记得朕的私库里还有金丝锦?”
刘海想了想后答:“还有十匹。”
女子的肌肤娇弱,他不过稍稍用力了些就能留下痕迹,平日若穿那些粗布怕是肌肤要磨坏了。
若是让刘海知晓承平帝心底再想什么,怕是要无语个几日,宫中的小主,再怎么样,都不会用到粗布。
陛下自己心疼人,想给好东西,别混说话。
裴珩大手一挥:“全部加上赏赐里。”
“另再将朕私库里的东海明珠放进赏赐中。”
饶是刘海,也被陛下这难得的大手笔惊住了。
先不论旁的。
这东海明珠,淑妃娘娘明里暗里问陛下要了许多次,前些日子陛下也松了口,现在却被陛下轻飘飘的赏赐给了景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