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若有所思乜他一眼:“既然陛下不喜,便送回宫闱局吧。”
小太监傻了眼:“陛下!陛下您答应过奴才”
话未说完,便被禁军堵了嘴,拖出内殿。
周允意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顾左而言他:“阿姐,朕背书给你听好不好?”
谢峥似笑非笑睨他一眼:“可。”
周允意从龙椅上跳下来,背着手,摇头晃脑背起书。
一篇文章背完,谢峥面露赞许之色:“陛下聪慧过人,实乃大周之幸。”
周允意挺起胸脯,眉眼飞扬,活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得意坏了。
谢峥并未久留,更不曾同周允意谈及朝中政事。
人的欲望是穷无止境的,哪怕垂髫孩童,一旦沾了权势,也难保不会心生野望,渴求更多。
“微臣告退。”
“阿姐一路慢走。”
周允意吃着芙蓉糕,目送谢峥远去。
半晌,抿唇一笑。
生在皇室,哪怕只是宗室,也比寻常人家的孩童多长几个心眼。
数月以来独居深宫,尝遍人情冷暖,更是迅速成长起来。
周允意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说是群狼环伺也不为过。
他的堂伯父对皇位虎视眈眈,恨不能将他除之而后快。
他的外祖和舅舅们贪得无厌,只知向他索要好处,不惜买通乾清宫的宫人,给阿姐上眼药。
只有阿姐,在伯父刁难他、恐吓他的时候将他护在身后,厉声警告他们。
周允意握着九连环,摸了摸冷冰冰的龙椅。
这位置其实也没什么好的。
自从他登基,或者说入宫以来,周遭充满了恶意与算计。
或许某一日,他便要命丧他人之手。
还有,他已有数月不曾见过阿娘了。
周允意想起数日前,从宫人嘴里偷听来的宫闱秘辛,瘪了瘪嘴,揉去眼底泪意。
这皇位阿姐若是想要,给她便是。
他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他只想长长久久活着,只想跟阿娘在一块儿。
没他陪着,阿娘一定很伤心。
谢峥离宫时,正值下值的时辰。
百官出了署衙,远远便瞧见那道紫色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好好的皇孙,怎就成了个郡主?”
“她若是男子该多好。”
“难道由着她留在朝堂,执掌摄政大权吗?牝鸡司晨,恐家破国亡呐!”
“陛下都不曾处置了她,怕是”
是夜,太子党齐聚承恩公府。
新帝虽已登基,却是过继到嫡系一脉,身为太后、太皇太后的外家,乔氏仍居于承恩公府,乔承运仍是承恩公,太子党的领头羊。
此时,席间众人满面愁容。
“老公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认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