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 原主并非太子之女, 而是太子妃与其他男子所生。
此等前提下, 建安帝为何要借荣华郡主之手除掉原主?
谢峥指尖轻点扶手, 心底有了决断:“给青阳县那边传信,让她们去梅花巷的朱家小院,书房山水画后边儿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几幅画像,尽快送过来。”
吉祥应是, 迟疑一瞬,低声道:“十六年前,太子妃曾诞下一女,出生没半个时辰便去了。”
谢峥熄灭烛火,太亮了眼睛不舒服:“今晚便传信过去。”
倘若原主便是那个孩子,她并非太子血脉,自然不得存活于世。
没猜错的话,当年出手的多半是皇后以及太后。
这两位皆为乔氏女,为了东宫,为了家族,怎么也得将这桩丑事遮得严严实实。
于是,皎月病逝,成了苏如意。
她带着原主来到南直隶,阴差阳错救下沈奇阳,与他结为夫妇。
可惜啊,运命弄人,她和原主还是难逃一死。
吉祥
退下,谢峥将铺了满桌的画像揉成团,借烛火点燃,丢进香炉之中,任火苗寸寸舔舐,将它们燃为灰烬。
原主的身世,不失为太子妃的一个致命把柄。
只要利用得当,便可将整个乔氏拉上她的贼船。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她这个太子之子登基,总好过一个赝品坐在龙椅上。
至少她不会打压自个儿的母族,更不会对母族赶尽杀绝。
如此一想,糟老头子真是畜生不如。
她便好人做到底,替天行道,收了这畜生吧。
谢峥熄灭仅存的一根蜡烛,黑暗中,浅褐色眼眸闪烁诡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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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峥晨起,在院子里打一套拳。
虽是四月,琼州府已经开始热了,略微运动一会儿便会出汗,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春花烧了热水,谢峥沐浴更衣,出了卧房脚步一转,直奔莲池那边去。
果不其然,秦危正在练剑。
见到谢峥,秦危负剑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谢峥将玉佩丢给他:“去渔家四时鲜买些吃食,送去崔氏镖局,让他们尽快送去青阳县。”
谢峥挺喜欢渔家四时鲜的鱼干,口感鲜甜,阿娘和阿奶一定会喜欢。
阿爹略重口,应当会喜欢咸鱼。
“是,公子。”
谢峥顺道去了马厩,喂小黑吃草。
秦危既服下同心丹,哪怕身世不同凡响,谢峥也不会放他离开。
是时候让他接触崔氏了。
使用得当,他会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好刀。
谢峥给小黑梳完毛,用了朝食,去公廨点卯。
正处理公文,差役前来禀报:“大人,那四位大人回来了,正跪在仪门外。”
谢峥头也不抬:“让他们过来。”
差役应声退下,很快去而复返,一脸为难:“小人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起身,偏要见到您,得到您的原谅。”
“而且他们一直呼天抢地,引来许多百姓围观,怎么都赶不走。”
谢峥怒极反笑,这是打算利用舆论逼迫她就范?
蠢东西,真当她数月以来的洗脑是闹着玩儿的不成?
谢峥心下不屑,丢了毛笔,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马同知四人跪在仪门外,一边哭喊着,磕头如捣蒜。
街上站满百姓,指指点点,窃窃低语。
“大人,下官知道错了,求您饶过下官吧!”
“大人,下官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下官的无心之过吧!”
“大人,您让下官去常山县建厂,这两月以来下官兢兢业业,不眠不休地干活儿,哪怕被监工抽鞭子,仍一刻不敢停歇”
听听这都什么话,仿佛她才是无理取闹,仗势欺人的那个。
简直倒反天罡,臭不要脸!
谢峥才不惯着他们,一个箭步上前。
绯色袍角拂过马同知额头,带起一股疾风,仿佛灼人一般,刮得他额头生疼,惊出一身冷汗。
正欲再哭,却听得谢峥冷笑一声:“四位大人真是生了一张巧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哭声戛然而止,百姓亦停了议论,睁大眼瞧着知府大人大发神威。
谢峥双手抱臂,居高临下俯视着张同知:“张大人你只说本官让你去建厂,说监工如何以下犯上,怎的不说你们四人从去年八月收到吏部的任命,正月才来琼州府?”
张同知脸色一僵,满肚子卖惨的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本官寻思着,四位乃是本官同僚,未来三年要辅佐本官管理琼州府,有些丑事不宜声张,便帮着遮了丑,只小惩大诫。”
“本官以为,四位去帮匠人建造工厂,劳动改造一番,能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回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