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生生折断,然后像这样折叠起来,用长布条紧紧缠绕,使其变得尖小。”
一番形容过后,无论书生还是过路人,皆面露骇然。
“这叫什么缠足?这分明是酷刑才对!”
“比起缠足,刖刑都算不得刑罚了。”
“且缠足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完成,也就意味着,女子的双足需要承受很长一段时间的痛处,即便成功了,双足早已畸形,行走起来如同踩在刀尖上”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阿娘与家中姐妹皆缠足,可她们从未说过缠足会如此痛苦。”
“女眷常居后院,许是刘兄不曾留意?”
“敢问刘兄,令堂平日里是否时常走动?”
刘姓书生回忆,面露羞愧之色:“家母确实甚少外出走动,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由丫鬟全程搀扶着。”
至此,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答案已经揭晓。
漫长死寂后,王姓书生满面羞愧:“如此说来,方才那位婶子倒也没说错。”
男子喜爱三寸金莲的小巧玲珑,女子为了迎合男子,为了得到他们的喜爱与偏宠,小小年纪便折断双足,将一双天足驯化为畸形的三寸金莲。
王姓书生仿佛隔空被人扇了几巴掌,面红耳赤,忙以袖掩面,瓮声瓮气道:“往后王某再也不会去青楼楚馆之地了,更不会以女子的三寸金莲为美。”
将自身欢愉加注在女子的痛苦之上,与禽兽又有何异?
此言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
“于某亦然。”
“刘某亦然。”
“家妹年方有四,家母打算明年为家妹缠足,或许周某该劝说爹娘,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倘若他们以不缠足便寻不到好夫婿为由拒绝你,周兄又当如何?”
“这还不简单?”周姓书生扬起眉头,平添几许恣意,“身为长兄,理应撑起门楣,待我努力考个功名回来,为她寻个不喜三寸金莲的好夫婿便是。”
“大善!”
几位书生抚掌称赞,过路行人则投以赞许眼光。
顺天府,藏于崔氏后院的青云文社。
往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屋子里,此时静得落针可闻。
众女子或坐或立,皆面露惆怅之色。
“锦瑟是个好姑娘,可惜造化弄人,令她此生命途多舛。”
“那诚郡王真不是个东西,怎能如此欺辱锦瑟?去年除夕他派人施粥,我吃了一大碗,现在恶心得直想吐。”
“你可别在这儿吐出来,要吐就去诚郡王府门口吐,吐完再回来。”
众女子噗嗤笑出声,心头愤怒淡去几分。
“不过,缠足真有那么痛吗?我小妹今年五岁,阿娘打算再过几日给她缠足,将来才好嫁个好人家。”
官家女子和富家女子齐齐噤声。
良久,又齐齐点头。
“将骨头生生折断,自然是疼的。”
“犹记得当年我哭得很厉害,阿娘却让奶娘和香雪几个丫鬟摁住我,亲手折断了我的脚掌。那段日子不堪回首,每每想起都痛不欲生。”
“如今更是走不得远路,说得好听点是大家小姐,说得难听点,便是半个残废。”
“说再多,不如你们亲眼瞧一瞧。”
容貌昳丽,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子挑眉笑道,干脆利落地脱去鞋袜。
贫家女子惊恐捂住嘴,倒吸凉气。
“天呐,这真是”
“你们受苦了。”
“缠足是陋习!是酷刑!它就不该存于世间!”
“我觉得,得让全天下的女子意识到缠足的危害与可怕之处。”
“许妹妹所言极是,我们因为缠足吃尽苦头,绝不能让比我们年幼、甚至是尚未出生的女儿家重蹈覆辙。”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数以百计的女子团结一心,绞尽脑汁出谋划策。
“旁的不说,我们当先说服家人,不再给家中女子缠足,甚至是放足。”
“可以将缠足的过程与危害编成歌谣,令人广为传唱。或许短时间内难见成效,但在长期耳濡目染之下,定有许多疼爱女儿的爹娘因此打消缠足的念头。”
“”
众女子集思广益,林林总总列下数十个法子。
“有了这些,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消灭缠足这一陋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