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兄朝安。”谢峥见礼,笑着颔首,“多谢燕兄关心,近来一切都好。”
燕云霆瞧着谢峥毫无阴霾的笑容,心底十分欣慰,想来谢贤弟已经从宋信带给她的伤害中走出来了。
谢峥与燕云霆寒暄几句,提出告辞:“今日的书还未背,再过一会儿也该上课了。”
燕云霆拱手:“谢贤弟慢走。”
谢峥又与王诩等人打声招呼,回寝舍背了几章《中庸》,又将铁砣悬于腕部,练两张大字,去饭堂领三个包子,迎着晨曦奔向明德楼。
课室内,众人正在议论后山命案。
“确定了,是丙班的谢勇。”
此言一出,许多人面露嫌恶之色。
谢峥奇道:“诸位认得此人?”
前桌接过话茬:“他是去年考入丙班的,此前在丁班兴风作浪,好几人被他逼得离开书院。”
“偏生谢勇的姑母是直隶某位大官的宠妾,无人敢与他作对,更别提报复了。”
谢峥又问:“前阵子山长不是肃清霸凌之风了么?为何他还在书院?”
“虽有人检举了谢勇的恶行,终究是担心惹祸上身,并未悉数道出,因而只记过一次。”
此番谢勇被人发现吊死在后山上,不知多少人暗自称快。
“恶人自有天收,快哉!快哉!”
“诸位难道就不好奇,究竟是何人所为?”
叫好声蓦地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讷讷无言。
大周朝以法治国,他们立志科举,望有朝一日为君分忧,为民解难,自然希望官府能将凶手缉拿归案。
但是从私心出发,此举乃是为民除害,凶手极有可能遭受谢勇凌辱,已足够凄惨,他们又不希望真相大白,凶手落网。
谢峥支着下巴,翻看昨日功课,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李裕搓搓脸,撇着嘴嘟囔:“为何不能和睦相处,偏要
仗势欺人呢?今日的谢勇是这样,昨日欺辱沈兄的人也是这样。”
谢峥卷书角的手倏然顿住。
沈思言。
既是命案,又发生在育人育才的书院,自然是要报官的。
不出一个时辰,县令亲自带领差役、仵作等人赶来。
经仵作查验,除了上吊时的勒痕,还有另一道勒痕。
这道勒痕绕颈数周,令谢勇窒息而亡。
差役很快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一根麻绳,初步判定,此案属于仇杀。
县令大人一声令下,数十名差役分散开,在各班展开盘问。
“与死者谢勇可有交集?”
“昨日天黑后是否出门?”
“可有人证?”
“”
十多个问题当头砸下,众人紧张得直冒冷汗,磕磕绊绊回答。
差役不时在册子上写两笔,直看得人一颗心悬在半空,两条腿直打摆子。
轮到谢峥时,差役定定看了她几眼:“你倒是淡定得很。”
谢峥神色沉静:“我行得正坐得端,为何要怕?”
差役笑了声,例行盘问。
谢峥照实回答:“昨日散学后,谢某一直在寝舍温书,戌时三刻前往饭堂,约莫戌时五刻离开,这点饭堂的人皆可为我作证。”
“亥时左右回到寝舍,曾去水房打水洗漱,水房烧火的阿公同我话了几句家常,而后便熄灯歇下了。”
差役一寻思,若谢峥所言为实,她的确没有作案时间。
“你且去吧,下一个。”
谢峥退出课室,正欲去寻李裕,迎面走来一高一矮两个青年。
他二人面色惨白,神色惊惶,额头汗珠滚滚,沾湿衣襟。
“完了完了,谢勇死了,下一个不会是我吧?”
“究竟是哪个混账干的?若是让我知道,定扒了他的皮!”
“我打算向教授告假半月,回家避避风头。”
“教授会同意吗?官府如此盘问,岂不是我们做的所有事情都将”
“命都快没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你不走我走!”
“谁说我不走了?我可不想死!”
谢峥与两人擦肩而过,眼底掠过深思。
没记错的话,三月里的骑射课上,他俩曾与沈思言同行。
“谢峥!”
李裕那边也结束了盘问,向她小跑过来。
谢峥迎上去,李裕呼吸急促,拍着胸口嘟囔:“那个差役太凶了,一直在抠字眼,若非我头脑正清醒,险些以为人是我杀的了。”
“莫慌,如实回答即可。”谢峥领着李裕走出明德楼,“回家还是去寝舍?”
书院有成百上千名学生,挨个儿盘问下来,今日是上不成课了。
李裕不假思索:“寝舍!”
回家有什么意思,和谢峥一起刷题才最有趣!
谢峥浅浅勾唇:“前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