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不再看满面错愕的谢老三,转身走了。
回到家,谢义年继续贴对联。
先前忙着应付村民,连自家对联都没来得及贴上。
谢峥在东屋练习书法,听见动静蹬蹬跑出来:“阿爹,我来帮你!”
谢峥站上小木凳,父女二人一个抹浆糊,一个贴对联,配合得十分默契。
贴好对联,隔壁砖瓦房炸起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声。
谢峥仰起脸:“阿爹?”
谢义年轻拍谢峥后脑勺:“不必管,回屋看书去。”
“好哦。”
砖瓦房内,谢老太太抹着泪道:“我担心分家的事儿影响你读书,就没让老二知会你。”
“老三你是不晓得,谢义年那个畜生现在翅膀硬得很,连你二叔公都压不住他了。”
“月初时他把刀架在老二脖子上,我跟你爹实在没法子,只能答应分家。”
“昨儿光哥儿不过说了那小野种两句,他又跑来大闹了一场。”谢老太太指着谢老二,“喏,你瞧,老二脸上的伤都是他打的,身上估计更多。”
谢老三满心郁卒,只觉头痛不已。
他为什么不让长房分出去?
还不是因为谢义年和沈仪能干,能为家里挣钱,能供他读书考科举。
而今长房分走五两白银和五亩良田,又被荣华郡主的侍卫抢走十多两,这么多银子足够他半年的开销了。
谢老三深吸一口气,看向谢老爷子:“私塾束脩涨了,明年要交六两。”
“六两?抢钱吗?!”谢三婶灵光一闪,“夫君,不如你明年留在村里读书?”
谢老三摇头:“我如今的夫子是位举人,他待我恩重如山,惠我良多,我不好一走了之。”
余成耀不过一介秀才,如何能与举人相提并论?
谢老三深知余成耀看不上自己,不愿留在村塾,终日看岳丈脸色。
谢三婶失望不已,别过脸不说话。
自从谢老三考中童生,去县城读书,他们在一块儿的时间屈指可数。
谢老三虽是正人君子,架不住城里那些女人手段多花样也多,万一被哪个女人勾了去,她哭都没地儿哭。
可她又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耽误谢老三考科举,心中委屈可想而知。
谢老三没心情哄谢三婶,只对谢老爷子道:“我打算过两年下场,争取一次考中秀才。”
谢老爷子吧嗒吧嗒抽旱烟,浑浊的眼里闪过光亮。
秀才啊。
见官不跪,还可免税免徭役的秀才。
老三中了秀才,他便是秀才爹,面上有光,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供着。
谢老爷子激动得老脸涨红,当即拍板道:“六两就六两,坤哥儿你好好读书,其他事情不必管。”
谢老三缓缓露出个笑来。
他就知道,爹娘手里还是有不少银子的。
谢老爷子与谢老三说了一阵话,回到正屋,从炕柜深处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好几张银票。
细细数来,竟有二百两之多。
但读书烧钱,银子总有花完的时候。
谢老太太摸着银锭子,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早知今日,当初离开时就该多拿点银子。”
谢老爷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可当时情况紧急,他们偷走了那家最宝贵的东西,万一被抓住,他定会被抓去蹲大牢。
谢老爷子不知想到什么,攥着布包的手紧了紧,眼里划过似惊惧似怨恨的情绪:“当初就该对老大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