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来真的吗?”
“真的啊,”李见欢勾起谢惟鬓边的发丝转了转,“我最喜欢和那帮老头子对着干了。”
谢惟听了这话,陷入了沉默。
他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艰难地回复道,“……寒涧有传影石,门中掌管刑戒的弟子可以看到这里的影像。”
“我是没关系,但,师兄,我不想让他们看你。”谢惟轻轻攥住了李见欢的衣襟,语气里饱含独占欲。
“噢,”李见欢笑了,手撑在膝盖上,懒散地支着下巴,“那没关系。换惟惟你过来跪在我怀里,坐着动,也可以啊。”
“……师兄!”谢惟的脸更红了,彻底低下了脸,不敢直视李见欢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见谢惟这副害羞反应,李见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再逗谢惟,“我逗逗你,惟惟你居然还真的认真考虑了?害羞成这样。”
“放心吧,就算真想和你在外面……也不会是这儿,冷死人了,不会舒服的。”
“都这时候了,师兄还有心思逗我。”谢惟幽怨地望着李见欢,语气委屈。
“逗我家惟惟是世间第一乐事。”
李见欢咧开嘴,想笑,却被寒风呛得咳嗽起来,咳出的热气瞬间成雾。
然后,李见欢收敛了玩笑神色,也在谢惟身侧端正地跪好。
“嫁谁随谁,我夫君一根筋要在这长跪不起,我也没办法,只好舍膝相陪了。”李见欢将脸抵在谢惟肩上,合上了眼。
……
两人一同跪了许久,谢惟侧过脸看着自己肩上似是睡着了的李见欢,极缓地伸出自己布满冻伤和血口的,微微发抖的手,轻轻触碰着李见欢同样冰冷发白的脸颊。
谢惟静静看着李见欢,眼底那片沉静的冰蓝里,翻涌着对爱人的爱意与心疼。
酷寒彻骨,但他也仍愿意与自己并肩而跪,共同对抗。
这就是他喜欢了十年的人,他的师兄,夫君,道侣。
他的一切。
第57章 师兄,想要我吗?
谢惟已在寒涧内跪了多日, 依旧毫无悔过之意的消息传回飞霄殿后,长老们初闻之,或漠然, 或蹙眉。
他们只道这是自幼顺遂的掌门继任者必经的磋磨,要跪便随他跪, 在冷风酷寒中慢慢磨掉那不该有的妄心就好。
后来, 有负责去给谢惟送食水的掌戒弟子回报, 与谢惟私下结契的那位道侣, 正陪着他同跪。两人无话, 只是沉默地并排跪着。
送去的食水,他们动得极少,大多时候只是抿一口凉得刺骨的清水,润一润干裂的唇瓣, 至于其余的吃食, 一概未曾动过。
这消息传到飞霄殿后, 彼时炉香袅袅的大殿内倏然安静。
“简直是胡闹!”有长老出声斥道,“不知所谓。他们以为这般儿戏, 便能撼动门规戒律吗?”
“谢惟那所谓道侣……不过是仗着几分好颜色, 有心攀附谢惟罢了。以色侍人者,岂会甘受这般苦楚?”
“想来, 他也陪不了几日,再过段时间便会甩下谢惟,自己独自离开了。”
但后来, 掌戒弟子又来回报时, 说谢惟师兄的道侣始终不曾离开。
长老们围坐在一起, 看着投影石上的影像。
谢惟和他那道侣,两个人身形单薄, 在凛冽的寒风中微微抖颤,但除了必要的调息抵御冷风与严寒,一直维持着静跪的姿态。
两人唇冻得青紫,脸色发白,但脊背即便在狂风中也不曾弯折半分,依旧挺直。
他们两手紧紧相握,不时看向自己身侧的对方,眼中满是爱意与坚定。
“他竟然真的陪着他跪……”
最初严厉斥责过谢惟的长老看着投影石,眉头锁紧,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玉座扶手,脸上露出了并非全是愤怒的复杂神色。
“谢惟那道侣,长得与他师兄李见欢……颜容极似。”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明昱的师尊舍脂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