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欢几乎是立刻缩回了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有劳师弟了。”李见欢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谢惟似乎并未在意李见欢的失态,目光在李见欢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师兄脸色不佳,可是修炼遇到了阻碍?”
又是这种看似关切,实则如同怜悯般的语气!李见欢心中“噌”地冒起了一股火。
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此刻在对方眼中的模样——一个这么多年都困在原地、无能狂怒的失败者。
连当初那句让谢惟跟在自己身后,自己会保护他的话,在如今的谢惟眼里,都只是一个特别可笑的笑话吧。
“不劳师弟费心。”李见欢的语气陡然冷硬起来,“一点小问题罢了,我自己能解决。”
谢惟闻言,不再多话,只是微微颔首:“如此便好……师兄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寻我。”
说完,谢惟转身便欲离开,他一身雪色裳袍在晨风中翻飞,背影如竹般挺拔瘦直。
看着谢惟即将离去的背影,一股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攫住了李见欢。
他不能让谢惟就这么走了,自己不能每次都这样,在他面前狼狈落败。
“师弟。”李见欢忽然开口。
谢惟脚步一顿,当即回过身,朝李见欢投来问询的目光。
李见欢脸上又重新挂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点轻佻和不屑的笑容,他晃了晃手中的瓷瓶:
“替我多谢师尊他老人家。不过,我近来与断愁峰的柳师妹探讨双修之法,颇有所得,心境开阔,这清心丹,怕是暂时用不上了。”
李见欢紧紧盯着谢惟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波澜。柳红拂,正是先前对谢惟表示过好感的几位女修之一。
果然,听李见欢这么说,谢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便舒展开,但李见欢还是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凝滞。
“师兄的事,师兄自行决定便好。”
谢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李见欢却仿佛从中听出了一丝极淡的……不悦?
李见欢感到一阵报复的快意,目送谢惟转身离开。
等谢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后,李见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李见欢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指尖用力,几乎要将其生生捏碎。
探讨双修之法?自然是假的。
他并不喜欢柳红拂,他只是享受这种,能将原本属于谢惟的关注,甚至是他可能产生好感的女子抢夺过来的感觉,哪怕手段不堪,哪怕会因主动勾引喜欢师弟的人损了自己的声名。
李见欢回到房间内,将那瓶清心丹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室内重归寂静,只有李见欢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力量……你渴望力量,不是吗?足以扫清一切阻碍,足以让所有轻视你、背叛你的人,都匍匐在你脚下的力量……”
“正道的路既然走不通,为何不换条路走走?或许……别有洞天呢……”
心魔在识海中疯狂叫嚣,诱惑着李见欢走向更深的深渊。
李见欢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难回头了。
但他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
那日以“双修”之言刺了谢惟一事过后,李见欢心中那股扭曲的快意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被更深的空虚和焦躁取代。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宗门的任务堂和藏经阁。
任务堂里,李见欢专挑那些奖励丰厚或有稀有材料出现的任务,不论难易,一律抢接。
有时,他甚至不惜动用昔日积攒的人情,或是凭借深厚的资历,半途截走原本可能被派发给谢惟或其余弟子的任务。
次数太多后,难免惹来一些非议。
“大师兄近来是怎么了?如此急功近利……”
“许是修为停滞,心中焦急吧。唉,可惜了……”
这些窃窃私语,偶尔会飘进李见欢的耳中。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会对着议论者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仿佛浑不在意。
然而他袖中的手掌却不受控制地紧攥,指甲早已深深陷进掌心,刮出血痕。
李见欢知道,自己需要这些资源,哪怕它们对突破瓶颈可能已无大用,但积累在手,总能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谢惟得到。
藏经阁内,李见欢开始有意识地翻阅一些记载偏门的法术、禁术,甚至与魔道沾边的古老典籍。
负责看守藏经阁的长老见到李见欢,起初还会皱着眉温声提醒:“见欢,此区域典籍多晦涩凶险,于你修行无益,莫要沉迷。”
但李见欢总是恭敬行礼,言辞恳切:“弟子明白,只是近日修炼遇阻,心绪不宁,想多涉猎一些,或能触类旁通,找到解决之法。”
李见欢姿态放得低,理由也冠冕堂皇,长老念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