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雾还悬在空中,爆炸震波的馀韵像困在耳膜里的潮水,嗡嗡作响。
牠整个机体前倾,耳壳模组竖起到极限,光圈收缩成细针一样的亮点,下一秒低低呜鸣三声。
玛席猛地抬头,视线顺着灰屑瞄准的方向,透过尘雾隐约看见一抹黑影蜷缩在瓦砾缝隙里。
喉咙像被火点着一样,他的声音比脑子快一步衝出口来,颤得近乎失真:
「……队、队长?!卡嵐,是克蕾拉!她、她活着——她活着!」
说着,他人已经衝了出去。
步枪撞到侧壁,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但玛席没停,连防尘口罩都被呼吸雾染得发白。
大脑还在抽痛,心脏却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一样一震,他第一次完全失控地衝了出去,脚步踩得乱响,连检查四周安全的意识都丢到脑后。
「快!」玛席喊着,声音破碎,「快过来!她还在呼吸,卡嵐!她没死!」
卡嵐扑到瓦砾边缘,眼睛努力想穿透那片尘雾。
半塌的支撑梁下,那人半侧身陷在碎石间,下半身被金属框架死死压着,上半身微微歪向墙角,肩甲的碎片和血跡交杂得一片狼藉。
玛席扑跪到那人身边,手忙脚乱,声音急得颤抖:「队长!队长,听得到吗?!我们来救你了!你不要睡,你一定要撑住!」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掰开金属板,手背被划开一道血口也浑然不觉,眼里只剩那人模糊的轮廓。
「灰屑!快扫描她!快!」
灰屑狗立刻爬近,机头探下去,微型探测束扫过烧焦的鎧甲和血跡,蜂鸣连续两声,数据回传到卡嵐的手环——心率低、生命体徵不稳定,但还活着。
一瞬间,胸口的压力仿佛被撕开一个口子。
心跳声轰得耳膜发麻,甚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玛席的。
「听得到吗?队长?」卡嵐俯身低声,手指颤抖着探去她的颈侧,「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恳求,第一次毫无冷静可言。
那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呼吸微弱,像断在砂砾缝隙间的气流。
玛席急得用手拍她的肩甲:「队长、拜託……拜託睁眼看看我们!你不是说过,我们这次一定会活着回去吗?!」
灰屑狗在一旁低低呜鸣,机身微微前倾,两次试图伸出负载架。牠似乎也认定眼前的生命必须被救下。
玛席几乎没停过嘴,声音急促得像被火烧到:
「我们马上把你带出去,队长!听到了吗?还记得吗?哨站、卡嵐、我、灰屑,我们都在!我不会让你留在这里!快睁眼,快看看我!」
他的话一股脑地倾泻,像是用声音拽住克蕾拉不让她滑进深渊。
卡嵐也跟着俯身协助,去推压在她身上的钢樑,手臂绷到颤抖,肩关节传来撕裂感。
然而,就在极度慌乱里,卡嵐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一种直觉——从混乱中被强行拉出一条冷线。
他动作停顿了一下,眉心紧锁,盯着那人鎧甲的破口。
呼吸压到极低声,像怕打碎这份希望。
「……等一下。」他低声道。
「等什么?!快点救她啊!」玛席回头,眼睛通红,甚至有些近乎怒意,「除了队长,还能是谁?!」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地移过那人肩甲的锁扣位置、护甲碎片的接口、烧焦鎧甲下隐约露出的支架型号……
型号不是克蕾拉使用的战术装。
但心口的狂跳告诉他:一定是她。必须是她。
他没有立刻说出口,像是还想再从别的细节找到能让他否决异样的证据。
玛席没注意到卡嵐的停顿,仍旧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试图用声音把队长拽回来。
「队长、等一下就好了!街区就在五公里外!我们回去就——」
卡嵐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灰尘吞掉。
玛席愣住,眼神像被冰水泼过,但很快摇头,语速还快得失控:「你别想太多,这里除了她,怎么可能还有人?!」
卡嵐盯着那人的脸,微弱的灯光里,一块被烧焦的皮肤龟裂剥落,露出半寸尚未被火焰夺走的侧颈线条。
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砂砾。
玛席愣在原地,嘴唇颤了两下,声音却怎么也出不来。
灰屑狗低低地发出一声呜鸣,机身贴近那人的胸口,嗅觉模组扫过,探测光束闪烁异常。
「那、那他是谁……」玛席呼吸发颤,声音几乎破碎。
只是看着这个几乎被火焰吞噬的身体,陷在塌陷的钢骨与粉尘里,微弱地呼吸着。
而就在这时,那人微微抬起手,指尖在空气里颤了一下,艰难挤出声音:
「……哈…………嵐……玛…」
气息破碎,声音像被烟尘碾过。
玛席愣着没懂,想再问,却见那人喉头抽搐两下,终于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