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开始渐渐麻木,曾经作为人类的抗拒感,就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棱角,一点一点被磨去,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化为了一滩顺从的死水。
终于,第八只——也就是今天的最后一只,走了进来。
此时已接近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尽,空气中透着一股深秋特有的凉意。
这只山羊的动作很慢,沉稳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庄重的收尾仪式。我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像是在等待已久的命运终于敲门,我依旧顺从地调整了姿势,在它的节奏中起伏。
不再有痛楚,甚至连那股异物感都变得模糊。我的身体在黄昏的光影中,与这只黑色的剪影融为一体。
随着它最后的颤抖和抽离,这一天的“日程”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瘫软在草堆上,感受着体内那些属于不同公羊的液体在混合、冷却。我的身体已经不再排斥它们,甚至可以说,我的肌肉已经习惯了拥抱它们。
我闭上了眼,听着窗外风吹过草场的声音。
我知道,这些山羊不再是刚开始那几天里让我恐惧的“敌人”,也不再是单纯的野兽。
它们是我的“同事”,是我的“伴侣”,是我现在生活全部的内容。
曾经的那个李雅威,那个会在写字楼里喝咖啡、会在周末和丈夫看电影的女人,似乎已经死在了上个世纪。
取而代之的,是此刻躺在这里的我。
我成了这个谷仓里,一个有明确时间表、有固定职责、被完美驯服的繁衍容器。
明天是第八天,然后是第九天……
我知道,我会继续跪在这里,张开腿,迎接第九只、第十只……直到我的肚子鼓起来,直到我彻底忘记怎么像个人一样站立。
我侧过身,抱住身旁那只还没走的山羊,在它浓烈的膻味中,安心地闭上了眼。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