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他再从昏迷中醒转时,只觉身体一片僵硬,身下倒是铺着一层柔软的棉布。
楚明铮艰难的从身下的硬板上爬起身来,不料他还没坐直身子,额头就猛然撞上一处木质硬墙,周遭狭小,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腐朽和腥臭的气息蔓延着整个空间,再仔细一闻,空气里还飘浮着浓重的土腥气。
楚明铮仅仅用了半秒,就意识到此处是个什么地方了。
他被活埋进了棺材里。
方才额头撞到棺材盖顶部的瞬间,他感受到一片湿乎乎的黏腻,楚明铮拿手朝上一揩,将那抹血迹搁到了自己鼻尖嗅闻片刻。
果然是血水,楚明铮后知后觉自己手指尖上也同样鲜血淋漓,指甲盖侧翻过去,传来难耐的剧痛。
显然是他这副身子的原主人,在咽气之前曾经拼命抓挠过棺材板,直到自己的指甲盖彻底脱落,连同前半截手指一并磨破,露出了血肉和皮囊为止。
楚明铮试着去推了一下头顶的棺材盖,果然盖的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可是他还活着,还在真实的喘着气。
难道这就是不敬老太太,进入祠堂的惩罚?让他躺在棺材里憋闷而死。
楚明铮再度用力推打了一下棺材盖,然而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济于事。
按照他的经验,副本不会有真正的死路一条,他也不觉得进入祠堂就一定会死,反而他是主动要求进入祠堂去找线索的。
楚明铮心平气和的躺在棺材里,暗自思索着求生的方法。
就在这时,身旁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楚明铮侧过头去,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更为浓重的腐烂气息朝眼前扑面而来。
“谁?!”楚明铮这才惊觉,棺材里居然还躺了一个人。
冰凉的手臂环绕过楚明铮的腰身和颈窝,将他搂的十分亲昵而无间。
女人柔软的胸脯贴合在楚明铮的胸膛上,满头零零碎碎的珠钗碰撞,将楚明铮的额头和太阳穴撞的很疼。
楚明铮被她抱的喘不上气来。
心道这女尸的力气怎么比齐栩还大?
齐栩事后搂着累的精疲力尽的他喊师父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恨不得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楚明铮身上。
“妹子,咱打个商量行不行?”楚明铮艰难的试图挣脱:“你勒疼我了,松一点,我跑不了,昂?”
枕畔传来泣诉般的婉转笑声:“嘻嘻嘻~”
“你小时候答应过我的。”女人亲昵的搂抱着他,骨头似枯槁的爪子伸到楚明铮的小腹上,轻轻揉捏着他腹中一起一伏的胎动。
“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咱们姐妹俩……总是要在一起的……”
“我这不就……让你和孩子……都下来陪我了……”
楚明铮被她勒的快断气,那女鬼说话间凑的离他越来越近,臭气几乎要喷薄在他的耳垂上。
楚明铮一阵头晕目眩,他明明没张口,却听见地底下,又或许是身体里传来那个被活埋女人凄惨的叫声和瘆人的咯吱咯吱抓挠声。
“你算哪门子的天后!那不过是我姐夫用来诓骗村民的话!”
“我是你的孪生妹妹,你竟敢以天后之名,让我跟孩子给你殉葬——”
“我下到十八层地狱底下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楚明铮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重的怨气,眼皮逐渐发沉,不久后就躺在死去的天后怀里,失去了意识。
……
“咳咳咳……咳咳……”
楚明铮再有意识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苍老而艰涩的咳嗽声,那声音仿佛积攒多年的老痰,上不去下不来,卡在虚弱的肺腔里转圜流淌,始终折磨着身体的主人。
他发觉自己正侧卧在一张狭小而板硬的床上,眼睛老花的看不清东西,嘴角湿润,仿佛有控制不住淌下来的涎水。
这回他附身的是个活人,身体行动并不由得了楚明铮掌控,但是楚明铮无端的觉得自己附身的这个人很熟悉。
尤其是开口咳嗽的时候。
“儿啊……儿啊……”这人嘶哑的躺在床上叫唤着,膝盖上包裹着一层单薄的棉被,看上去许久没人清洗了,被单表面都被汗渍和药渍,还有老人身上难闻的体味浸染透了。
被单被角都脏兮兮的,看起来颜色黑糊和淡黄交错,显然这老人失禁过不止一回,但是并没有人为她更换床单被罩。
“儿啊……”她幽长而哀怨的朝着门口那一丝光亮喟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家的母亲,那个在他跟齐栩床前盯了一夜活春宫,还把楚明铮关进祠堂的老妇人。
楚明铮这会儿穿到了她身上。
虽然这老太太着实可恶,但真看了她临终前无人照料,破败惨淡的模样,楚明铮倒也没那么计较了。
于是静静的呆在老妇人的身躯里,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