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工坊的节日套装,几乎就成了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明明就是个远在云州的普通作坊,如何就有了这般地位,怕是连程颂黎仁宁都说不清楚。
宁工坊的这般风光,其它珠宝行哪能不眼红,但他们的生意本来就受了影响,售卖数量已经下降了,哪还舍得去学宁工坊那招精品限量。光明正大的竞争比不过,就用上了私下威胁。
“当初颂弟制作冰糖时,不也有人来放话吓唬,有何可怕?”
章清问道。
望景楼的蜜汁排骨是从他家买的方子,这味道几个月没尝过了,陈卓说话的工夫,他面前放骨头的盘子都换了两个了。
“做冰糖时,程兄还只是个普通商人。”
谢驰也比平日多吃了些,但与章清比不了,这会儿已经不再夹菜了,要了一碗望景楼的特色汤饼,慢慢吃着。
“什么意思?”
章清转过头。
谢驰放下筷子:“当初在那些糖商看来,程兄就只是偶然做出了冰糖的小作坊主。派来偷方子的都是市井泼皮,买方子也只来了个掌柜,价钱给得也低,明显没把程兄当回事。”
章清还是不大明白:
“这我记得,后来不是还来了个李员外,跑去知州衙门把颂弟告了,也没告成,灰溜溜走了。这事与如今给宁工坊放话有何关联啊?”
想到修路期间这人对自己的照顾,谢驰没有先怼再解释,继续耐心道:“如今程兄不止生意做得大,还得了皇赏封了爵位,别的地方不好说,至少京城的权贵无人不知。这时候还敢过来放话的,身份权势都不是糖商能比的。”
章清长啊了声,终于懂了:“所以,如果宁工坊继续做金饰,得罪的人比糖商要厉害得多。”
盛岐对谢驰的敏锐暗暗赞赏,肯定了他的猜测。
能做上珠宝这行买卖的,多是财大气粗还有几分背景的。特别是京城的几家,背后站着谁盛岐多少了解一些。比如那个十分不喜程颂的葛伯坚,他家就有间挂在亲眷名下的珠宝行。不过也不能就此认定,来云州放话的人一定是葛家派来的。但就算不是葛家,也不会是寻常商人。毕竟以程颂如今的财力和那个末等爵位,一般的富商不会轻易招惹他的。
“那这该如何是好,黎大姐有何打算啊?”
理清了谢驰的推理,章清后知后觉地显出了担忧,重新看向盛岐。刚刚黎大姐应该是把打算告诉小王爷了,新年的套装还做吗?
“做!听黎掌柜所言,年节套装已经做好了大半,应该能赶在运河停航前发去京城。”
盛岐回道。
谢驰也正好奇,猜测道:“是只做绢花?”
以宁工坊如今的名气,忽然放弃新年特别款损失的不止是金钱,更多的是才刚积累下的口碑。如果他是宁工坊掌柜,应该也不舍得,最大的退让应该就是放弃金饰。
盛岐抬手摆了下:“也不是绢花,是绢帕。”
绢帕?谢驰眨眨眼,其他人也听得蒙了。
宁工坊去年起就添加了绢帕的生意,但要价数百两的年节套装,就卖条绢帕,这一桌自己人都觉着有些坑人了……
“好像是两条。”
盛岐补充了句。
两条绢帕也还是绢帕,就算是贡缎做的,也值不了二两银子啊。章清和周家兄弟俱是一脸茫然。
刚听黎仁宁说起时,盛岐也觉着奇怪。绢帕的套装,就算样式再新也替代不了首饰。不过后来黎掌柜还说了,绢帕是主打款,里面还附带了玉簪做为赠品。
“啥?绢帕套装,赠个玉簪?”
章清诧异道。这是买大骨赠五花啊!
“玉簪做赠品……黎大姐这招,应对得好!”
谢驰转了下眼珠,最先赞道。
盛岐跟着点头。他听黎仁宁说,赠品比正品贵的主意并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当初听程颂以月饼套装为例,讲过类似的主意,她便觉着可以试试。
以绢帕为主,直接避开了首饰套装的名义。赠品是玉簪,足够贵重又不是金饰,也免除了与金饰正面冲突,那些珠宝行想再挑刺都不好下手。
即便主意是程颂的,却也不是人人都敢试的,黎仁宁的这份胆识,已经足够令人赞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