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替他做决定。”
“那是我弟弟,不是不会痛的兵器!”
祝余昭终于忍无可忍,咆哮道:“凭什么都由他来抗,救人的是他,要承担骂名的还是他,他怎么可能不痛,怎么可能毫无波动!”
他再也无法待下去,直直冲出营帐。
几名士兵正嬉笑着往这边走,看到祝余昭立即行礼。他们身上满是鲜血,一看那伤口就知道,定是活不了的。
祝余昭大脑嗡的一声,怔怔走出几步。
漫天风雪,朦胧似霰。
祝云销背对着他,站在一方营帐前,一身白衣融进雪雾,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野犬·带我走
倒下前, 祝云销最后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士兵,没有鲜血,只有柔软的雪浸进耳廓时无法忽视的凉意。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是一群看不清脸的士兵,他们沉默地跟在祝云销背后, 祝云销停下脚步, 他们就消失了一半, 祝云销往前走,剩下的一半也消失了。
祝云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扇巨大的门出现在他面前。他伸手一推,门背后站着他救过的一群人,风一吹,门往反方向一旋,出现另一群被救活的人, 等门再次旋转时, 最早的那一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细密的汗珠顺着祝云销的额头滑落,脸颊在火光的映射下几乎透明,他眉头紧锁, 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怎么样?着了风寒吗?”祝余昭焦急地问。
军医一边在祝云销的皮肤上施针, 一边安抚道:“殿下不必惊慌, 三殿下只是操劳过度, 又遭了刺激, 再加上受凉引起低热, 这才昏厥了过去,很快就会清醒。”
祝余昭眉头紧蹙, 手背在祝云销额头上一探,跟暖炉似的,脸颊、脖颈都泛着一层薄红。祝余昭质问:“这还只是低热?”
“是殿下的手有些凉了。”军医收好医箱站起身, 嘱咐道,“在下即刻去煎药,服药后一个时辰便可退热,但三殿下此次晕厥归根结底并不是身子出了问题,而是心绪过于紧绷,还望瑞王殿下好生劝慰一二。”
祝余昭坐在塌边,看着祝云销的脸,心沉进谷底。
“不是让二哥劝慰我吗?”祝云销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哑,“怎么半天都不说话?”
祝余昭一口气堵在胸口,伸手将他的被子往上扯了扯:“这时候还开得出玩笑,被雪冻傻了?”
祝云销笑笑,睁开眼睛。
小暖炉里火星噼啪炸开,丝丝缕缕的暖意充斥着整个营帐,但寒冷并没有消散多少,他慢腾腾从床上坐起来:“还好我够聪明,傻一点儿也是正常水准。”
“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祝余昭递过去一杯水,皱眉看他许久,直到他把水都喝干净了,那道目光依然不挪。
祝云销叹了口气,往营帐里扫了一圈:“他人呢?”
祝余昭毫不犹豫:“死了。”
“好事。”祝云销放下杯子,拇指摩挲着杯壁,“只可惜我去江都后,这边就得让二哥多上上心了,还有三州——三州还在他的手里边,二哥要过去恐怕有些麻烦。”
祝余昭厉声:“再麻烦,跟他的同盟也不能再继续下去!”
祝云销不说话了。
祝余昭瞧着祝云销看似乖顺的样子,知道这是个倔脾气,沉默半晌,放缓语气:“我知道你当时不得不选择他作为盟友,但现在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军队,他太危险了,留在哪里都是个祸害。”
祝云销听出祝余昭的坚决,脸上的淡淡笑意消散:“现在不能杀他,三州如今对朝廷深恶痛绝,没有他压制着,更会腥风血雨。”
“但谁也猜不透他要干什么,只有杀了他,一切才可以被预测。”祝余昭寸步不让,“阿昀,宁可没有帮手,也不要把一个随时可能反水的人留在身边,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
祝云销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祝余昭说的他并不是没考虑过,杀了以绝后患,从策略上来讲没任何问题,甚至在最不信任郁揽枫时,他也这么想过。
然而就像郁揽枫自己说的那样,他从未违约,因为一点不确定性就先一步打破约定,把对方判死刑——从心底来讲,祝云销不想这么做。
祝余昭一眼看出祝云销的想法,步步紧逼:“除非你能跟我保证,他绝对不会违约,否则协议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先打破的一方占据上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