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嘴唇动了动，过了半晌，才嗓音沙哑道：“……对不起。”

“你那时候说，不想看见我，所以之后我一直隐身跟着你，我看到……你经常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帮你擦眼泪，却又怕出现在你面前让你讨厌，走的时候也是，我本来想跟你说一声，但是觉得你可能根本不在意，所以……我就悄悄离开了。”

邬欲雪对他的解释不置一词，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我离开的那些时间，是继续去别的世界积攒能量了，只是那样太慢，所以，我就融了我的本体，做出了主神系统，绑定上你，为了哄你开心，我才把它做成了那种活泼的性格，但是后来发现，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封景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地屈了屈，等着邬欲雪的回答，但邬欲雪一句话也没说，好像还在等着他什么话似的。

该解释的都解释完了，封景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指尖深深抠进掌心，忽地，他想起邬欲雪方才那句“长嘴是用来说话的”，想到什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低头，把脸埋进邬欲雪的颈窝：

“小雪，我好像不是喜欢你，我可能、可能是爱上你了，你别再讨厌我了，好不好？”

修真篇（27）

爱上他了？

邬欲雪觉得有些好笑，刚刚连喜欢他都不敢承认的人，现在居然敢说爱上他了？

他五指插进男人的黑发里，故意学着他的语气，把他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什么喜不喜欢的，你觉得我会在乎这种东西吗？’”

“‘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封景：“…………”

他收紧了环在邬欲雪腰上的手，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想回到几分钟前，把嘴硬的自己打个半死。

好在邬欲雪“宽宏大量”，很快放过了他，慢悠悠地道：“看来你这张嘴也不是白长的，还是会说人话的啊？”

“不过呢，我也说了是之前很讨厌你，修真世界里我已经报复回来了，这笔账，我们也算是扯平了，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不告而别的事。”

封景顿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邬欲雪：“……小雪，你的意思是，你原谅我了？”

邬欲雪歪了歪头，微妙地笑了笑：“当然——”

“不是。”

封景刚要扬起的唇角瞬间僵住。

邬欲雪慢条斯理地接着道：“还有以前的账，我还没算呢。”

他在封景茫然的眼神下，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电子光屏便浮现在两人面前，邬欲雪指尖随意在光屏上滑动了几下，随即，他打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封景，跟现在的气质不大相像，那时他顶替了邬欲雪小叔的身份，为了符合人设，做了一些伪装。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面相斯文的男人，轻慢地抬起邬欲雪的脸，抚上他的唇瓣，戏谑开口：

“你知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什么味道吗？”

“——男人津液的味道。”

“性格无趣，长得倒是不错，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视频里的男人每说一句话，封景的脸色便扭曲一分。

他扯了扯邬欲雪的衣角，艰难地试图为自己辩解：“小雪……这个时候，我是把你当成了主角，才会这样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哦，是吗？”

邬欲雪轻挑眉梢，当着封景的面，又打开了另一个视频。

这是虞璟出车祸进医院后，邬欲雪刚刚发现封景身份的时候：

高大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按住了邬欲雪拿着钢笔抵在他颈间的那只手，五指松松拢住了邬欲雪的脖颈，笑着看他呼吸越来越艰难，眼尾都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我确实不太希望你死，但是不代表我不能让你死。”

由于“过往犯罪记录”实在太多，一桩桩，一件件，根本数不清，到最后，封景也失去了为自己辩驳的欲望，沉默地看着视频里的自己，一次次惹邬欲雪生气。

又放了几个视频后，邬欲雪终于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封景道：“我这个人特别小心眼和记仇，你之前怎么对我的，我可是一点都没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