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当借口,冷落了傅文林一个多月,自然而然地也把虞璟这个人抛之脑后。
这段记忆也早就被他遗忘了,如果不是看到这个熟悉的房间,邬欲雪甚至都想不起来,他在那场宴会下跪事件更早之前,就和虞璟有过交集了。
等从回忆里清醒过来,邬欲雪已经不由自主地走进了那个房间,他不知道虞璟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把和曾经屈辱的记忆高度联系起来的房间,复刻一间在别墅里。
甚至现在外面倾盆的大雨,都让邬欲雪感觉回到了那一天。
邬欲雪走到那张桌子前,迟疑了一下,还是翻开了桌面上的相框。
一张轻飘飘的照片从相框的夹缝中滑落出来。
那是一张被裁剪得只剩一半的照片,剩下的半张是邬欲雪,照片里的他微微侧着脸,表情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与疏离。
邬欲雪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了,大概率是虞璟从傅文林那里偷来的,把傅文林的那一半裁掉了,小心地收藏到现在。
邬欲雪正要把那张照片重新塞进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步步紧逼,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邬欲雪回头看去,虞璟从花园回来的路上没有打伞,整个人被雨浇得半湿。
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从发梢往下滴,划过眉骨上那枚金属银的眉钉,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凌厉骇人的压迫感。
邬欲雪想到他刚刚从花园里出来,身上可能又沾了不少花粉,皱了皱眉,后退两步。
虞璟的脚步一顿,停在门口。
他的背塌了下来,裤脚是湿的,鞋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水印,看着有几分可怜,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安静了片刻,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像平常一样问邬欲雪:“怎么没有吃饭?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
“这个房间里没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邬欲雪敏锐地察觉到,虞璟的理智已经走到了摇摇欲坠的悬崖边上,随时有可能崩溃。
按理说,邬欲雪不应该再说什么刺激对方的话的,不然可能迎来的就是第二个谢霁青。
可他骨血里的恶劣因子偏偏在这个时候作祟,邬欲雪莫名有点想看到虞璟理智崩弦的样子。
他抬起脸,语气平淡地说:“要分手吗?”
“……什么?”
邬欲雪道:“既然这段恋爱让你谈得那么痛苦,那不如就分手好了。”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虞璟喉咙里溢出的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安静中清晰可闻。
他一字一句地反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为什么?”
“我做的还不够多吗?我做的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
“你不喜欢花,我在你面前就再也不碰。你喜欢赛车,我就拼命去学,很快就超过了傅文林。为了让你注意到我,我特意染了红发,打了耳钉,每次见你的面之前,我都会提前想好第二天要穿什么,才能让你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后来你让我去打眉钉和舌钉,我也都打了。”
“是不是我还有哪里没有做好?那你告诉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了你去学。”
“就因为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所以我送你花是错的,喜欢你是错的,上蹿下跳像个小丑一样吸引你是错的,甘愿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条狗也是错的——反正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喜欢我!”
“为什么总有一些贱男人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以前有傅文林和亓序还不够,后来又多了一个沈聿凛……现在又有了谢霁青,所有人,所有人都在跟我抢……”
“我不分手……死也不分手……”
他眼里布满血红,步步紧逼,邬欲雪不得不向后仰,整个人被堵在桌子和虞璟的胸膛之间,退无可退。
虞璟身上那股被雨水浸过的、混合着泥土和植物青涩气味的花香,直直地灌进他的鼻腔,邬欲雪喉间一痒,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眼看着虞璟的状态越来越失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焦距,像一头闻见血腥味就忘了主人的狗,邬欲雪拧起眉,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