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尖了。”
承煜有点得意:“那煜儿的眼睛是不是更大了?”
沈明澜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拿帕子掩了一下嘴角,低头看着承煜那张确实瘦了许多的小脸。
“是大了。”沈明澜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大了更好看,可再瘦,你就要变成小猴子了。”
承煜不想变成小猴子,趁机说自己还饿,想吃肉。
沈明澜的笑一下子收了起来,拒绝了他。
后面两日承煜被禁足了。沈明澜发了话,病好之前,不许出承禧殿的门。这次没人帮承煜,他这次发烧太凶了,吓到了大家。
承煜趴在窗台上,把窗纸抠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小洞往外看,看见院子里的树已经绿了,树梢上有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他看了好一会儿,回头冲小顺子喊:“小顺子,外面有麻雀!”
小顺子正在收拾药碗,闻言抬起头来,哭笑不得:“殿下,您不要想着出去了,回头娘娘看见了,奴才又要挨骂。”
承煜叹了口气,翻出纸和半截炭笔,无聊地开始画图。
“殿下,您别费眼睛,才刚好……”小顺子凑过去叮嘱道。
上书房里,郑元朗和鲁晓安早早就到了。
郑元朗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承煜,眼睛一下子亮了。
鲁晓安看见承煜先是笑了一下,后又慢慢收了:“殿下,您瘦了。”
郑元朗跟着点头,心疼道:“瘦了好多,脸都尖了。”
承煜仰头冲两个伴读咧嘴一笑:“父皇说煜儿眼睛变大了,你们看,是不是大了?”
鲁晓安凑近了看:“是大了,可……还是胖点好看。”
郑元朗点头:“殿下还是胖点好看。”
承煜的小脸垮了半截,瘪了瘪嘴,把带来的书册往案上一搁:“煜儿以后会吃回来的。”
鲁晓安、郑元朗相视一笑。
上课的钟声响了,太傅郑玄从殿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书册,扫了一圈堂下坐着的三个学生。
“今日不讲书,今日让你们做一件事。”
三个学生齐齐抬起头来。
郑玄从书册里抽出三张纸,走到三人面前,一人发了一张。
承煜接过纸,标题是“何以为政”。
“纸上写的是一道题。”郑玄回到讲案后面,捋着胡须说道,“你们各自扮演一个角色。元朗扮大周的地方官,晓安扮当地的富商,承煜扮巡查的钦差。题目是地方上有三个大族,常年把持水利,欺压百姓。你们三人,各自写下自己的做法,写完互相看,互相议。”
鲁晓安最先写完。他的答案写得很长,大意是:他作为富商,会带头捐钱修一条新渠,把水引到百姓田里,这样大族手里的旧渠就没人用了,他们自然就没了倚仗。他还写道,要拉拢其他小商户一起捐,让大族找不到理由反对。
郑元朗第二个写完。他的答案写得极短:作为地方官,他会先查清大族有没有违法之处,有则依法惩办,没有则请他们让出部分水利与百姓共用。他写道,为政当以法度为先,不可凭喜怒行事。
承煜最后一个搁笔。
郑玄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停住了,问道:“殿下,请您解释一下。”
承煜仰头看着太傅,认真道:“第一,查渠。不是查水渠归谁,是查三个大族之间谁跟谁更近,谁跟谁有仇。他们三家不可能铁板一块,肯定有亲有疏,有争有让。先把他们的底摸清楚,才知道从哪儿下手。”
郑玄的胡子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分水。分水不是把水从大族手里抢过来给百姓。那样大族会闹,闹到上头去,事情就拖黄了。
分水是让三家大族自己让出一部分来——拉一家,压一家,抬一家。三家里面总有一家想出头,让他先让,另外两家不认也得认。水就分下去了。”
鲁晓安在旁边听得张了张嘴。
“第三,立规。分完了水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把规矩刻成碑立在渠口,哪家出多少水、什么时候放、谁来看管,一条一条写清楚。写清楚了,以后再争,照着碑来。”
郑玄沉默了一息,又问:“那第四呢?你写了‘查人’,查什么人?”
承煜答道:“查给大族撑腰的人,大族敢把持水利这么多年,背后肯定有人。不把撑腰的人先挪开,前头三步走一步就得被绊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