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麻小刚的人品太次,不打怎么办?不打他还要一直偷,况且是他自己跌下坑去,怎么到现在还不把我爹、我爷、我大哥放出来?
方城月听不下去,板着一张清澈正直的脸,反反复复对他们普法,说有人偷盗,你们可以报警,用私刑本来就是违法,以后千万不要再踩法律红线。
但人们愤愤不平:“过去不是没报过警,可是放出来,还是一样偷,咱们也不是为那仨瓜俩枣,就是看不惯他那样嚣张么!”
方城月只好换个角度劝:“请注意端正态度,也许本来可以从轻处理,但如果现在还是不能真诚悔过,反倒不利于家属最后的判决结果!”
人们听了,又零零散散抱怨几句,不甘不愿地撤退之后,连云滋上前,对方城月打招呼,看他讲话讲得辛苦,递他一瓶饮料润嗓,却被人摇手拒绝。
“你想问这个案子?不好意思啊,目前还在侦查阶段,不能接受媒体采访,纪律规定,请你理解一下。”方城月双手扶住腰,疲惫地靠在门边讲。
“这样啊……”连云滋收回手,思索片刻:“那行,不打扰你了,我去追刚才的村民家属问问。”
“哎,你等——”
他刚转身,又被方城月一把拉回来:“干什么呀?他们情绪正激动,不要说错一句话把你也打了……”
连云滋笑笑:“应该不会吧,我想不至于这么野蛮。”
方城月:“怎么不会?跟你说很多遍了,你们做记者的没必要胆子这么大,要出什么事,单位会给报工伤吗?”
连云滋想了想:“好吧,今天来都来了,想跟你讲讲我观察到的几个现象。你们去看过麻小刚掉下去的土沟没?听村民说是过去窑厂取土时挖的,到现在还没有回填,形成安全隐患,是不是应该对相关责任主体进行处罚?还有村里缺少监控设备的问题,部分是缺少维护,有些是人为损坏,你们知情吗?驻村民警平时有定期巡查、走访普法吗?出现这类恶性事件,以后的工作会需要调整吗?……”
方城月严肃地看着他:“我不能回答你,但是这些问题我会向上级汇报。”
连云滋:“嗯,我们关心这件事,也是希望今后少发生类似的悲剧。”
说话间,又有个老太太前来报案,方城月转身去忙,进门之前,不忘对连云滋说最后一句:“你快回去吧,如果再去村里,尽量找个同事陪你,有什么危险,及时打报警电话……”
与此同时,陈吉刚刚拿着相机出门。
早上起来,他听完了昨天的录音,把文件存好,忽然想起要回老屋看看的事,想到就去做,先在连云滋的电脑上查找线路,用张白纸大致画下来,抓起相机出发。
他在塘城的老城区出生,6岁之前的活动都很少出此范围。目前,那边的公交车站都拆掉重建许多,许多名称也更换,他按着白纸上的记录,捏着宋山明留给他的一兜硬币去坐车,40分钟,换乘2次,来到离老屋最近的站点。
曾经,他的母亲是机械厂女工,父亲是厂里看门的保安,家住在工厂的家属院。后来,机械厂经营不善倒闭,大批工人下岗,一家人生活陷入困境。
再后来,集中的破旧厂房竟然成为所谓文化遗产,被开发成为艺术街区,游客络绎不绝,重焕生机活力。
要回老屋,需要步行穿过这片街区,刚好是快到午间饭点的时候,处处热闹非凡。陈吉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小心避着人群走,路过厂内废弃的大烟囱时,忽然被人在身后叫住。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周日会多更一些!
这周这本书彻底错过了新书精选榜,这两天心态有点小崩溃,正在努力调理,明早起来又是一个无情的码字机器(我写写写使劲写)
是恋人有何不可
陈吉转身,看见一对情侣,女生叫他“帅哥”,问他能不能帮忙给两人与烟囱拍张合照。
两人是从邻省来塘城旅游,看起来女生情绪不太好,男生出门时忘记带相机,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站在一边不说话。陈吉卸下镜头盖,用取景框看了看两人,说“可以,你们站到那边去。”
男生讨好地拉着女朋友往台阶上站,想让她拍照时开心点,凑近了耳边讲几句话,又在脸上轻吻几下,陈吉举起来相机,刚巧拍下蛮生动的一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