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前。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背着双手的老汉,有抱着孩子的夫郎,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眼巴巴地盯着那篮糖炒板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像上次一样,分别抓出生板栗、水煮板栗和糖炒板栗,分给围观的众人:“各位叔伯婶子都尝尝看,生板栗清甜脆生,买回去炖汤、下酒都是极好的。若是炖鸡,放几颗进去,那汤鲜得能掉眉毛。水煮的软糯香甜,老人孩子都爱吃,牙口不好的也能咬得动。糖炒的更是外脆内软,甜到心坎里,拿回家哄孩子最好不过。”
众人接过板栗一尝,眼睛都亮了起来。
人群中有位中年夫郎眼睛一亮,挤上前来:“哟,这不是上回卖板栗的小哥儿吗?我家小孙子可惦记你做的糖炒板栗了,说好吃得很呢!”
苏木认出这是上次买过他板栗的老主顾,笑意更深了些,眉眼弯弯的,瞧着格外可亲:“原来是您啊,这可真是巧了。今儿个赶早集,板栗都是新炒的,还热乎着呢,您闻闻这香气,保管比上次的还香。”
那夫郎凑近闻了闻,连连点头:“是呢,这香气,隔着二里地都闻见了。那给我来两斤糖炒的,再来两斤生的!”
“好嘞!”苏木应得清脆,声音里透着股欢快的劲儿。
苏木转身向隔壁摊子的圆脸夫郎借用秤砣,照例从袖子里摸出两文钱,恭恭敬敬递过去:“这位夫郎,能否劳烦您借一下秤砣,这是借用费。”
那圆脸夫郎一看还有银钱可拿,立马便笑呵呵地接了:“小哥儿客气啥,这秤砣你随便用,来,给你!”
苏木接过秤砣,先扯下一张油纸铺平,再舀起糖炒板栗,掂了掂分量,秤够斤两,他手指一拢一折,油纸便服服帖帖地包好了,棱角分明的,像块方砖。生板栗也是同样的手法,包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会漏出来。
“生板栗十五文一斤,糖炒的二十三文一斤,”苏木一边递过纸包一边算账,嘴里念念有词,“两样各两斤,糖炒的四十六文,生的是三十文,一共是七十六文。您是熟客,零头给您抹了,收您七十文就成。”
那夫郎正要掏钱,闻言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花:“哎哟,小哥儿真会做生意!这、这多不好意思啊。”他痛快地数出七十枚铜钱交给苏木,然后拎着板栗,笑呵呵地走了。
这一幕被周围买菜的几个妇人夫郎看在眼里。她们相互使了个眼色,这卖板栗的小哥儿可真是会做人,不仅大方给抹了零头,还让人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渐渐地,更多好奇的人围拢过来。你尝一颗生板栗,我试一粒糖炒的,他咬一口水煮的,啧啧称奇。
“确实粉糯!”一个挽着菜篮子的妇人连连点头,嘴里还在回味那栗子的滋味,“给我来一斤水煮的,晚上给孩子们当零嘴。我家那两个小崽子,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得拿点好吃的拴拴他们。”
“我要半斤糖炒的,半斤生的。”另一位夫郎也开了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靛蓝布衫,瞧着是个利落人。
苏木手脚麻利地称重、包装,嘴里一刻不停地应承着:“婶子拿好,这水煮板栗软糯,老人家牙口不好也能吃,您家要是有老人,给他们尝尝准没错。”“叔,您买的这两样,我给您便宜两文,凑个整,下回再来啊。”
他根据客人的购买量,多多少少都会少收一两文,这种灵活又不失分寸的让利方式,让顾客们觉得自己得了便宜,心里头舒坦得很,跟三伏天喝了碗凉茶似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购买的行列中。有买完菜顺带称一斤的,有专程寻着香气找过来的,还有听邻居推荐特意来买的。
苏木忙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顾不上擦,只是偶尔用袖子抹一把,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收钱、称重、包装,一气呵成,井井有条。
日头渐渐升高,从东边挪到了头顶上。阳光暖洋洋地照下来,晒得人身上懒洋洋的。到了正午时分,集市上的人流少了一些,苏木带来的两大袋板栗已经卖了一大半,就连那篮水煮板栗,也只剩下十几颗,孤零零地躺在篮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