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步伐,出了含章殿,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看见了崔渐玉愤怒之极,步履匆匆的背影。
“小玉!小玉!小玉,你等等我——”
他上前拉住崔渐玉的胳膊,却被崔渐玉甩开手,转过身来的是一张充斥着怒气的面庞,眼眶通红,瞧着可怜至极。
“小玉”
“为什么?!”崔渐玉厉声质问。
自从那天看见雪琼脖子上的印迹,他便有些疑神疑鬼,心神不定,加上父皇生病的事,他睡不着出来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含章殿门口。
本想进去看看雪琼睡了没有,谁知竟让他撞到这一幕!
雪琼一时懵了,不知道什么为什么。
崔渐玉红着眼瞪雪琼,他们明明都说好了,在这宫里,他们就是彼此最重要最亲密的人,为什么要破坏约定,为什么好端端冒出来一个贺兰奚?
崔渐玉失魂落魄,感到了一种背叛的伤害,他以为他把阿雪当作最亲近的人,对方也一定是这样,如今看来却是不然,毕竟他们连那样的亲密事都做了
“你还说你没有事瞒着我!”崔渐玉怒道,“我说他好端端的为何要帮你求情,送你药膏,原来你们早就背着我好了!”
“我”
雪琼有口难言,不知该如何开口,再怎么解释,他和贺兰奚私通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崔渐玉原本等着雪琼解释,看他吞吞吐吐,说不出一个字,心下更怒,气的脸都红了。他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要同他做那样的事?!你喜欢他?”
雪琼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
雪琼不吭声了,崔渐玉气的太阳穴突突跳,他视线扫过雪琼颈间的吻痕,一个猜测浮上心头。他骤然沉下脸,质问道,“难不成是因为他可以疼爱你吗?”
他听说过前朝有不受宠的后妃,因为耐不住寂寞和侍卫野合私通之事,崔渐玉眸中变了颜色,逼问,“难道你很寂寞吗?因为父皇不传召你,所以你才去找了别的男人,对吗?”
“当然不是!”
崔渐玉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你知不知道后妃私通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你!”他气的话都说不利索,“马上和他断了往来,不要再见面了!”
雪琼面露犹豫,他还想利用贺兰奚报仇,暂时还不能分开,可他也不敢再骗崔渐玉了。
崔渐玉见他不应,瞬间又炸了,“你还敢说自己不喜欢他,你宁愿冒着杀头大罪也要和他混在一起吗?”
他悲愤欲绝的看着雪琼,好像这个人做了全天下最对不起自己的事,雪琼还想说些什么,可惜崔渐玉已经跑没影了。
—
雪琼回到含章殿时,贺兰奚已经离开了。
此刻天还未亮,他却心烦意乱,无心睡眠,一个人在桌前坐了一整夜。
雪琼有心想再找崔渐玉谈谈,可又担心他在气头上,便想让他先消消气。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去找崔渐玉,贺兰奚也没有再露过面。
到了第三日,雪琼实在按耐不住,主动去了扶光宫。
三淼正蹲在院子里,拿着一个药炉往碗里倒药,看见雪琼进来,忙道,“贵人来了。”
“这是怎么了?小玉病了?”
三淼往屋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前几天晚上殿下晚上出门,回来就病了,这几天心情也不好。”
雪琼知道崔渐玉是担心自己,却没想到因着这事,崔渐玉把自己活活气病了。他越想越愧疚,对三淼道,“药给我吧,我送进去。”
“好。”
雪琼进屋的时候,崔渐玉正躺在床上看书,听到有人进来,他还以为是三淼,头也不抬的问,“药熬好了?”
“嗯。”
听见这个声音,崔渐玉一愣,声音顿时生硬起来,“你来做什么?”
雪琼把药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崔渐玉脸色稍有缓和,但想起雪琼与贺兰奚的事,顷刻又冷了下来,“看我?我是你什么人?用得着你这么关心?”他扭过脸道,“不需要你假惺惺的,你走吧。”
雪琼打量着他的神情,试探道,“那我走了?我真走了?”
崔渐玉用力攥紧被衾,没有说话。
雪琼站起身就向殿外走去。
崔渐玉猛地转过头,见雪琼竟然二话没说就走了,脑袋嗡的一下。
以前他闹脾气阿雪都会过来哄哄他,现在有了贺兰奚,就对他这么不耐烦了吗?他再也不会关心自己,哄着自己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