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有些吃惊,没想到裴珩有一天还会听进别人的话。
“那个……你有哪里不舒服就及时说,这里的所有人都随时为你待命。”裴珩目光下意识飘向别处,语气滞涩。
“为我待命?医生……很闲?”
容时有些费解,什么叫随时为他待命,他记得这家医院的医生平时很忙,每天接待的患者不在少数。
裴珩:“我把所有的病人都赶走了。”
容时:“……”
人言否?
你想的只有离开
容时花了一点时间去消化什么叫把病人全赶走了,不过想想,确实又很符合裴珩的风格。
于是他低眸抿抿唇,不再说什么。
屋内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冰凉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很快又多了一份局促。
“主人……您是不是一直在这都没有休息好?”容时抬眸问道,倒不是说会心疼裴珩,毕竟很难能有人对这家伙生出这种离谱的情绪。
只是……比起发疯的裴珩,容时同样受不了一言不发的裴珩。
好半天,裴珩依旧没有说话,泛着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容时,看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怎么,这是要吃人?
容时不知所措地滚动一下喉咙,眼神躲闪,把晕倒前的事情仔细回想了一遍。
没犯错啊,也没逃啊。
偷偷又瞥了裴珩一眼,正好触及那滚烫的视线,引得人一阵慌乱。
“主人……那个……”
“为什么救我?”
容时还没有说完就被裴珩打断了,他呆愣抬起头,才发现裴珩眼底的血丝更加浓郁。
好问题,但是他也不知道啊。
“不是一直想逃吗?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不是吗?”
裴珩没什么表情地问,可声音里分明轻颤着。像是咬着后槽牙挤出的字,让容时以为他又在憋着一股没来由的气。
不过,好问题,他为什么救他呢?
别说,再来一次估计就不救了,毕竟他只想自由啊。
所以啊,人的本能反应太可怕了,习惯把他当主人,习惯事事以他为先,习惯遇到危险冲过去……习惯……真是讨厌啊。
“我没想那么多。”
容时语气温柔,他本觉得自己可以渲染一下忠心护主的形象,但是,人病着,就会有一股股倦意,什么都不想演了。
显然裴珩不喜欢这个笼统的答案,皱了皱眉:“换一个奴站在那里,他不会救我。”
容时:“……”
不然呢?
谁让您老人家口碑杠杠杠的,别说救了,奴见您倒地都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对准伤口碾压的那种。
容时没办法回答裴珩的这个问题,所以只能沉默。
裴珩却穷追不舍,伸手习惯性地想要拽着人衣领,但刚一触碰到病服,又换了方向,改为捏起容时有些消瘦的脸颊。
“为什么救我?”
容时:“……”
看吧,疯子就是疯子,不会因为你救过他一次便成为好人。
容时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是裴珩通常爱看的那种。
非得有个答案是吧,行,给他就是。
容时想了想道:“主人说的没错,我想要自由。可主人也说过,只要我乖巧,表现好,便可以在一年后放了我。
我想,早一点讨得主人欢心,便能早一点自由。”
裴珩指尖瞬间凝固,瞳孔震动:“你说什么?”
“所以,主人我表现好吗?”
如果好,就早点放了我吧。
容时的眼神太诚恳了,像是不染杂质的清泉,以至于裴珩无法骗自己他不过是在说气话。
“所以从始至终,你想的只有离开。”
你想都不要想!
容时不觉得这个问题会让裴珩很难理解,难道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不然他逃跑那么多次干嘛?甚至在上次逃跑被抓时起了杀心。
容时和裴珩不是一类人,无法真的要去害死困着自己的人,他想如果有一天裴珩看在自己还算乖巧的份上能放自己一马,他定是还会很感激他的。
所以容时乖巧又呆萌地点点头,对上裴珩快要冒火的眼神,赶紧又补充一句:“您是主人,我是奴,奴护主怎么看也是没问题的啊。”
是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