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了一块,把另一块还给米瑞迪,然后起身来到船尾,拎了拎牵挂海下拖网的曳纲,“这次收获怎么样?”
“一般般……”米瑞迪含含糊糊地说。
“也许你该试试其他航线,或者乖乖回去,把运气平分给每一次出海,别想着一次变成大富豪。”安摩尔说,“好了,我下去帮你捞点鱼上来。”
她运气很好,一群肥头肥脑的黑腹鱼正游过这片海域。她没费什么力气便捉了条和梭子鱼分量相当的大头黑腹鱼,她把鱼扔进船舱,“我碰到了鱼群,米瑞迪,等我帮你捉条大家伙!”
然而就在她潜下海面的瞬间,斐兰-林德的召唤术不期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
斐兰-林德面色怫然,犹如此时天气, 充满了风雨欲来的阴郁。
安摩尔很少看到盟约者显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她惴惴不安地爬上岸。
和米瑞迪无关, 她很肯定。即使在大快朵颐和下海为米瑞迪捉鱼时,她依然一刻不停地在绿鹊之塔呼唤盟约者。
安摩尔确信斐兰不在那附近, 事实也是如此。
斐兰召唤她的地方在近海, 格格塔尔遥遥在望,至多两百海里。
“嗨,斐兰。”安摩尔抖抖耳尖, 佯装无事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
女孩的眼睫颤动了下, 比这片海域纯粹、蔚蓝的眼眸笼罩着弧形的阴影, “你失信了,奥米欧。”
“什么?”
“你让瑟吉欧先生给你两个小时,实际上,你让他等了一整夜, 他吓坏了,奥米欧。他以为你走了, 放弃矮人,放弃这片土地。”
“这不可能。”安摩尔急切地反驳道, “我在等你的召唤,我数着心跳, 从我离开甜枣岛到我来到这里,被你丢进海里,总共只有两千七百四十六次心跳。”
盟约双方陷入沉默的对峙。
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法则在上,我发誓我定位的是今日今时,定位的是我们分开的地方。即便有所偏离,就算有所偏离,我们约定过,我们约好了。
“你为什么不在约定时间召唤我?”安摩尔平静地反问道,“我一直等你召唤我。”
斐兰慢慢地把脑袋偏向右侧,她的长发比刚离开高塔时服帖很多,没有毛茸茸翘棱的碎发,色泽甚至也比以前更润滑,像一杯加了褐色糖汁的黑麦芽啤酒。
她避开安摩尔探究的眼神,“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忙,奥米欧。”
“你和浪波尔的秘密。”安摩尔笑了声,那笑声听在自己耳朵里也有讽刺的意味,“好啊,我知道了。”
她召出法则之门,直到踏出那扇虚幻的门,她仍紧紧地攥着拳头,食指的伤口迸裂,染红掌心。
我的盟约者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忙到抽不出一刻钟时间陪伴我,抽不出一分钟时间修复绿鹊之塔——那对她来说仅仅是举手之劳!
而她盟约者……
而我……我可以随心所欲去这个世界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却无法准确找到盟约者——因为她意识之海盘踞着另一个意识,她是殒神的化身、继任者。
安摩尔颓然地摊开手掌,望着食指上几个小时前由自己划开的伤口,它比之前更长、更深,仿佛同时长在她心底。
她打开房门,不出意外看到了瑟吉欧。
“我离开多久了?”
“十三个小时零四十八分钟,殿下。”
瑟吉欧紧张地咽了口唾液,他感受到迥异往常的凌冽气势,来自至高的上位者,几乎能和画像上那头古龙散发的威压相媲美。
现在,他终于相信柳真和奥西斯人的形容了,她的确是另一种存在。
哦,我的殿下,他默念道,我的殿下,你得救救我们,只有你能拯救矮人。
“你通过什么方式送的信?”不等瑟吉欧回答,安摩尔便看到了答案,“奥西斯人。”
远处,有名奥西斯人躲在一颗椰子树后惴惴地望着她,一双眼睛散发的黄色辉光亮得快要比上魔法水晶灯。
“抱歉,殿下,我实在担心……”
安摩尔抬起手打断他,“不是你的错,瑟吉欧,是我的。”
瑟吉欧拿帕子盖住硕大的鼻子,“您真是太宽厚了,殿下。”
安摩尔从上方摘下一只椰子,劈开两半,倒掉椰汁,用匕首在掌心划了深深一道伤口。
很疼,但不像以前那么难以承受,而且它或多或少减缓了心灵深处的隐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