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每天未时开唱。”
江哥儿抱着已经哄睡的牧生凑了过来:“戏本子有哪些,有打金枝,东南飞么”
程川远没有看过戏单子:“是叫戏班子按最受喜爱的戏本子演,单子是几个村的老辈儿挑的,放心吧,保管错不了。”
“那明儿吃了晌午饭我们早早的去占位置了!”江哥儿邀请白屿和青哥儿道。
今晚怕是不少人睡不着觉呢,比盼过年都心急。
第二日, 适逢初十,秋社开始。
天不亮,山中村落就早早的热闹了起来, 村里的汉子们抬着宰杀好的牲肉, 一个大猪头是缺不得的, 另还有鸡, 鸭, 鱼,今年准备的祭品比往年要少许多,因着每个村都凑些祭品, 加在一块儿也是能摆上一溜的了。
土地庙前已经早早搭好了祭棚,挂满了红绸,几个香坛已经摆放,几个村的青壮汉子在来来回回的搬祭品, 整理桌台。
各村的老辈, 族祠长者都来了,来盯着今儿的祭祀呢,就怕有毛手毛脚的汉子不懂规矩, 摆错祭品顺序, 乱了章程。
程川远今儿来的也早,和另几个村子的村长站在一块儿,在一群上了年纪的人中他这个毛头小子村长倒显得很是扎眼。
等淡金色朝阳翻过了山头, 把整片村落蒙上一层金雾, 晨雾也就有了形状, 看得着摸不见, 随即在眼皮子下一点点的退散,白屿推开院儿门的时候, 高山,村舍,田野都铺着一层柔光。
因着今日村里要办大事,家家户户的院门早早就敞开了,秋收后,地里也能闲下来,这几日连汉子都不去地里出工了,一向穿着不讲究的汉子也换上了干净的粗布短衫。
妇人在屋里梳好发髻,罕见的用炭棒描了眉,还用红纸抿了抿唇,惹得娃崽在旁边笑:“我也要我也要。”
呿了娃崽几声,屋里的妇人唤自家汉子把家里做好的社饭社糕装上,还有香烛等,早些去土地庙,莫耽误了祭祀各方神灵。
孩童最是心急,等不及自家阿爹阿娘,早早就奔出了门,成群的追着跑,笑声落满街巷。
江哥儿青哥儿来寻白屿了,他们约好一块儿去土地庙,阿槿今日穿了一身浅紫色的新衣裳,衬的小脸儿更白了,如今他脸颊丰腴了些,气色也红润,穿这种颜色很是好看。
白屿好好打看了阿槿一番,夸了好几嘴。
青哥儿也是想着今日村里的娃娃少不得都要穿上压柜子的好衣裳,也不好叫阿槿穿孬了,否则叫其他小孩笑话。
小孩虽说是年岁小,可心思细腻敏感,比大人都顾面子。
江哥儿抖着怀里的娃崽边哄边笑道:“我瞧今日屿哥儿的这一身衣裳也好看,杏白色,衬得起你,若不是肚子隆着,就是说没成亲的小哥儿也是有人信的。”
惹得白屿伸手去掐他:“就你天天打趣我,这娃娃亲是做不了了,我才不叫阿槿有你这婆婆。”
这番趣话儿是过不去了。
时候不早,得紧赶着往土地庙去了,因着庙宇修建要花费不少银钱,普通的村子难以承担,最多就是在村口修一个巴掌大的小屋子,里面只供着一尊小土地公。
云雾村这座土地庙是前几辈人合着几个村儿一起修的,整整修了座四合院儿,里面供着土地公,河神,谷神,山神等农家神灵。
算是十里八乡最大的一座庙宇,建在几座村子的中间地,去那里少说也得走上两炷香的时辰。
往土地庙去的路上,人来人往,妇人牵着娃崽挽着篮子,或是汉子背着箩筐里面放着自家供品,邻里间碰了面便笑着招呼,少不得要互相打量下对方备的物件。
“你家今儿除了社糕社饭,还另带了些什么”
“嗐,就带了一条长条猪肉,难得祭回神,还是大方些,指望着神仙们保佑咱们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呢。”
“也对,我昨儿杀了只鸡。”
“嗨呀,你还杀鸡了,我看村东的贵嫂嫂还给带了一只鸭。”
“今年热闹嘛,横竖今年都备的好。”
“是是是,过了晌午就要看大戏了,你带凳子没,抢前排儿呢。”
“我家小灶子天不亮就成伙的要去占位置了。”
“也不知道今儿唱什么戏本子快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