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都生出冰碴,多待上几秒,就要被活生生冻成座冰雕,吓得alpha跑的飞快。
沈霜轻笑一声,上挑的眼半眯起来,看着眼前蓝发蓝眼的alpha,“好久不见。”
“你头发长了许多。”埃里斯的语调平淡,自然而然地接过沈霜手中的黑伞。
两人挤在同一把狭窄的伞下,仿佛创造出一个独属于二人的逼仄空间。
“为什么笑?”他又问。
沈霜那双黑瞳水光盈盈的,不知是伞外的雨,还是眼里的泪,“你猜不到。”
“嗯。”埃里斯阐述说:“我一直都猜不到,明明他能做的,我能为你做到更多,但你选择留在泰利斯身边。”
“那时我尊重了你的选择,现在他死了,你该守诺回到我身边。”
沈霜退后半步,落在雨中,眼眸也变得湿漉漉起来,细密的雨珠似颗颗宝石镶嵌在他发丝间,一时璀璨地晃了眼,“埃里斯,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对任何人许诺。”
埃里斯半眯着眼,危险地紧盯沈霜,倏然扔下手中的伞,攥紧沈霜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你分明答应过我。”
“在36年5月27的烟火会那天,傍晚五点五十五分,你说早晚有一天你会主动回来找我。”
“我一直在等你。”
埃里斯沉沉吸上一口气,闻到了熟悉的莓果酒香,夹杂着令人不悦的某些强势的alpha的味道,宣告着oga早已有所属。
沈霜静静立在埃里斯的面前,柔和的面部轮廓,锐利的五官浮着面上一层浅薄的轻笑。似乎有种平静却又猛烈的东西在滋生,能够满足他那永恒的饥饿感。
“埃里斯,你越界了。”沈霜三言两语推翻被主导的地位,“我说了,等我主动来找你。”
“现在……”沈霜扭了扭被攥紧的手腕,“松开吧,新的小狗脾气很坏。”
埃里斯听见这句话,视线终于从沈霜身上挪开,穿过纷乱的发丝,看见正朝二人走来的alpha。
金发、金眸,与他日日夜夜憎恨的泰利斯长得如出一辙。
旧的梦魇湮灭,新的梦魇又生。
“沈霜,你真可恨。”埃里斯说出这句话时,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浓烈的情绪经年累月被死死压盖,只能隐约窥见汹涌,“这是最后一次。”
“该说什么呢?”沈霜轻笑道:“谢谢你的仁慈与悲悯,高傲自大的alpha。”
埃里斯深深凝视着沈霜,眷恋的、失神的爱恋。
伊西多尔大步走来,抓着沈霜另一只手,将人拽到自己身后,抬眼上下扫过埃里斯,无畏无惧道:“撬墙角呢?我爹刚死,轮一年也轮不上您啊,埃里斯议员。”
“难怪说他年轻人说话刻薄。”埃里斯对着沈霜说道:“确实需要你的教导,以免此后因为作风吃亏。”
“但我依旧觉得,比起他人任何一个人,唯独我更需要你。”
伊西多尔拧着眉,不善地盯着埃里斯,半晌鄙夷评价:“舔狗。”
父亲的遗孀(4)修
“小妈, 你还挺招人喜欢。”
伊西多尔愤愤踹了一脚被扔在地上的伞,从小到大除了在家事上吃瘪,旁人都因他的家族对他敬着三分, 还是第一次被人瞧不起。
“给泰利斯戴了不少绿帽子吧?”他嗤笑道。
伊西多尔忽然逼近沈霜,细细看着他的面容, 这一次没有信息素的引诱, 让他得以能够“看清”。
温润的脸部轮廓, 雕塑般立体的五官, 唯一称得上柔和的细眉都在眉峰处轻微弯折,与苍白的病态白肤辉映,透出几分森森的鬼气、阴沉。
好似从未被开发的远古森林中, 黑暗、寂静,一条躲在一片硕大芭蕉叶阴影下的黑蛇。
“旁观他们的争夺,享受alpha的宠爱, 有意思?”伊西多尔的审问中带着好奇。
沈霜的发丝被雨打湿,显得更黑, 许是冷的,唇瓣白了,鼻尖却被冻红。
“没有啊。”沈霜摇了摇头, 轻轻说:“我只是一个oga,我能做什么呢?”
不望他那双眼, 人畜无害的病弱感觉实在明显。
伊西多尔险些要忘了,沈霜昨夜是如何用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用来胁迫他配合。
但毫无疑问的, 他确实因沈霜是个oga, 才答应这场荒唐的“交易”。
因为oga毫无威胁。
乌云里飘着白,从缝隙中透下几抹碎光, 雨珠闪得如同火彩,刺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