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下的物件轮廓狭长,似是一块令牌。
整个千珍阁的气氛,随着老者的话语和那托盘的显现,悄然变得不同。先前的喧哗与热切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谨慎的寂静,二楼包厢垂落的帘幕之后,气息也明显凝实了许多。
“此物,名唤巫祝令。”老者一字一顿道。
沈闲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与君道初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哗—”
低低的哗然声不可避免地在场中蔓延开来。巫族,那个已隐世千年的西陵隐世巫族!?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那是一个只存在于古老典籍或口耳相传的模糊传说里的宗族,神秘、诡谲、早已遁世不出,踪迹缥缈难寻。
老者任由议论声发酵片刻,才缓缓揭开那暗红色绒布。
一枚令牌静静地躺在深色丝绒之上。
巴掌大小,材质难以分辨,色泽黯沉,边缘处有明显的磨损与细小缺损,甚至能看见一道细微的裂痕。令牌表面,蚀刻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纹路,扭曲盘绕,似象形文字,又似祭祀符号,透着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中央是一个抽象的图腾,隐约像是升腾的火焰与一只漠然眼睛的结合体,模糊不清,却让人看久了心生恍惚。
它看起来普通,甚至有些残破。
但当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而晦涩的意蕴悄然弥漫开来。
灰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此令具体来历与用途,恕老夫无法尽述。流传的说法众多,或云是信物,或云是钥匙……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来自西陵巫族,据送拍之人所述,只要启动此令,便可受到指引寻得巫族后人。”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二楼那些包厢停留片刻,缓缓报出价格:“巫祝令,起拍价,六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
价格一出,大厅中不少原本眼神热切的修士顿时面露犹豫,交头接耳起来。
“六千上品灵石,换一个巫族信物?这价也忒敢开啊……”
“六千?就这破牌子?”
“巫族的东西……邪性,谁知道是福是祸。”
“六千上品灵石,啧啧,这送拍的人,心可真够黑的,笃定有人会当这冤大头?”
“谁知真的假的……”
沈闲轻轻顺着惊雀背毛的手也顿了顿,他侧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君道初道:“啧,岱鸢说的对,这送拍的人,对自己的东西确实很自信,张口就要六千。”
君道初的视线扫过那大堂下几个率先露出志在必得神色修士,眸色微深:“看来今天要被千珍阁宰一把了……”
“不会囊中羞涩了吧仙君。”沈闲语气悠悠的。
“嗯,靠你了。”君道初理所当然面不改色。
沈闲:“……”君道初原来是虚假繁荣?刚才拍霜华戒时的气势呢?
短暂的冷场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二楼角落的黄字四号包厢响起:“六千五。”
“七千。” 紧接着,楼下前排一位头戴竹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袍人举起了号牌。
“八千。” 另一个方向,玄字二号包厢的客人加入竞争,声音透过处理,显得中性而平稳。
价格开始攀升,但节奏并不算太快,加价也多是底线幅度,参与竞价的仅有四五家,显然多数人仍在观望,或是财力有限,或是觉得不值当。
沈闲看着楼下,指尖在惊雀柔软的皮毛上轻轻打圈:“就这几家了?比预想的冷清点。”
“再等等。”君道初不疾不徐的。
当价格被抬到两万灵石,只剩下黄字四号包厢和那灰袍人还在交替出价时,加价明显变得迟疑,每次叫价后的间隔越来越长。
“两万五。” 灰袍人咬了咬牙,报出一个整数。
黄字四号包厢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应声。
拍卖师环顾四周:“两万五上品灵石!这位道友出价两万五!可还有……”
“叮铃~”
清脆的银铃响起,沈闲变换过的声音传出,清晰而冷澈:“三万五。”
直接加价一万!?
满场哗然!许多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修士猛地坐直了身体,惊愕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玄字二号包厢。就连楼下那位一直显得很稳的灰袍人,竹笠也微微抬起了几度,似乎想看清包厢内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