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so;哈……无论如何,有我的一份。&rso;
盛年毫不留力地一拳捶向玉罗刹血色刚止的胸口,道:&ldo;既然知道,还回来打扰我?&rdo;
玉罗刹立时痛得抽筋,支撑不住,连带盛年一同自半空中直直下坠。
玉罗刹也不管了,还了盛年胸口一拳,怒骂道:&ldo;他莫诺马赫的!分明是你在汴梁受了越覆潮的气,你不朝越覆潮发火,全把郁气撒我头上了!害得我本来在你这儿有三分好七分坏,变成了十一分坏没有一分好!&rdo;
盛年提气,拽着玉罗刹在湖边阁楼的二楼落下,衣袖拂过,燃烧的蜡烛落地,整座阁楼瞬息点燃。
&ldo;你在干什么!&rdo;
玉罗刹环顾四周,简直目瞪口呆:他莫诺马赫的!盛年这厮早在阁楼的每一片角落都倒了桐油!
盛年在躺椅上躺下了,耳畔是缭乱的火光,左半身被烧的肌肤正寸寸愈合如初。
他闭着眼道:&ldo;再不走,我拿的就是刀了。&rdo;
玉罗刹抓住他的手腕道:&ldo;跟我走!&rdo;
盛年睁眼,幽幽地问道:&ldo;你不走?&rdo;
玉罗刹武功境界没他高,竟扯不动他:&ldo;你真想烧死在这儿?&rdo;
盛年道:&ldo;我死不了。&rdo;
玉罗刹一拳捶在盛年耳畔:&ldo;死了还能醒不代表就能随便死!&rdo;
舒缓了语气,哄他道:&ldo;好孩子,跟我走,好么?跟我出去,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依你,哪怕你想我做你一辈子轮椅上的栾宠……也行。&rdo;
盛年笑了,在愈发逼近的熊熊烈火和大梁轰隆掉落的响声中,冲他张开双臂,道:&ldo;那来我怀里,陪着我,好么?&rdo;
玉罗刹愣住,问道:&ldo;你要我陪你死?&rdo;
盛年眼含温柔地看着他。
玉罗刹心寒道:&ldo;你死了还能醒过来,我死了就是真死了。&rdo;
盛年近乎撒娇地牵住了他的手指,仰着脸看他,道:&ldo;你知道么?人在步入死亡的时候,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下变得缓慢、沉重,感受着生命力随着时间流逝,耳畔的一切都遥远飞去,在这个俗世的所有都背离而去的时刻,唯有自己全心看着自己,唯有死亡必定如约而至。
&ldo;那种等待什么必将到来的笃定,那种万事不必再理的安宁,很温柔,很隽永。&rdo;
玉罗刹一言不发地看着躺椅上的他。
眼角的泪水滑落,还来不及湿润盛年的手背,就在半空被灼热的火焰蒸干。
盛年念道:&ldo;&lso;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rso;人间的刹那虚幻,人人都无知地沉迷;死亡的永恒真实,唯有我一次次体味。&rdo;
&ldo;&lso;如是观&rso;……&rdo;玉罗刹道,&ldo;见你与不见你,何如不见你与见你?无人需知你,亦无人见了你便能知你,一如你看似能做任何人的知己,却不会真正花心思了解任何人的心,也不需要任何人了解你的内心。只因世间常物、万丈红尘,皆能被你一眼堪破,恰似梦幻泡影,无从留恋。&rdo;
玉罗刹顿了顿,在灼热的火海中几乎喘不上气来,他问道:&ldo;这才是你开创&lso;如是观&rso;这部功法的初衷,对么?&rdo;
盛年狭长的丹凤眼底,闪着火焰和星星,他再次冲玉罗刹张开双臂,道:&ldo;你尚不知我时,已能从&lso;诸非相&rso;的假饰下,一次次找到我。如今,你已知我更多。&rdo;
玉罗刹竟笑了:&ldo;与你共同赴死,竟然是被你承认后,才有资格取得的殊荣么?&rdo;
盛年静谧地回视他。
像个乖巧的孩子神,像个以身为饵的魔。
玉罗刹俯身,在火光中,投向了这神魔之人的怀抱。
‐‐给了他的眼睛一拳。
不含内力的一拳。
&ldo;给我听着,盛年!我玉罗刹这辈子从没想过死,你也不准!&rdo;
吃不得亏的盛年立刻打肿他的那只绿眼,接着才听清玉罗刹的话,也不高兴了:&ldo;你答应要给我殉葬都是骗我的?&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