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避免断指之痛,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和他用一样的方式劝他以后别自残,还是想引起他的心痛?
“幼年时,我曾对着您起誓,为您手中利刃,”陆鸣冬撕了布条将手上的伤处缠紧以免血弄得到处都是,看着谢天音的眼睛低语,“刀若无主,与失魂无异,我没法做到师父这般‘起死回生’,干脆自断臂膀证明,师父怜惜我,但总应有事物,来壮大您这场游戏的成果。”
代价或者丰碑,会让记忆更加深刻。
陆鸣冬在想,仅有师父心口那道疤,怎么能够。
心痛明显又隐晦,残缺却直白,往后师父每每看到空荡处,都会想起这一天这一晚,记得他曾做了什么,记得他们如何执着。
砰砰——砰砰——
谢天音感觉到脸在发烫,心跳声与捣弄的动作同频。
从布条处浸出的血黏附在肌肤上在寒夜中泛着奇异的滚烫,少年冷静地行着疯狂之事,在他看来这并不惊世骇俗只是寻常,是理所应当。
已然扭曲的爱欲不再是生根于心窍脉络间叫人浑身发痒的荆棘,而是磅礴的波涛,轻易将一切吞噬。
谢天音陷落其中,吃吃地笑。
原来是他猜错了,竟然是要他更加尽兴啊。
这样、这样怎么能拒绝。
“这么说来,师父也该还我一剑吧?”
陆渐星宛若灵巧的游鱼,悄无声息地贴在了谢天音的身后,垂落的发丝将人缠绕。
他失了方才的悲伤,眼眸明亮,熠熠生辉,在刚刚的惊变中他已然被兄长的聪慧折服,不愧是哥哥,总是能精准地切中要害,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干,只是刚刚的情况让他根本无法想起。
他贴心道:“我不着急,若是弄得不好收场,就没法让师父多吃些了。”
双生
“唔嗯……”
特有的潮热溢散,从粘连的气息和交缠的青丝间,混着药粉脂膏和血的气味。
谢天音在意识迷乱间触碰到了陆鸣冬断指的创口,时间很短促,他很快被扣着手交握。
他没能被缠住的尾指轻颤,在迭起的浪潮着泛起丝丝奇异的幻痛,他难以忽略那份缺失,但并不是空洞又或者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复杂的情绪。
不可挽留的代价像是中和了甜腻的涩意,让美味变得更加清爽和丰盈,不至于让一切滑向虚幻的美好,倾注的爱与恨都有迹可循。
谢天音的右手同样被握着,在少年的胸膛上比划,皮肉下坚硬的指骨已然被比拟为利刃,在这行为之下,是另一种蠢蠢欲动的伤痛。
厚重的云层遮蔽一切,竹林间雾霭蒙蒙。
“师父,再说两句,我想听你的声音。”
谢天音脖颈泛红,陆渐星却仍然不罢休,哄着人多说两句,指尖因焦虑不自觉地在凸起的喉结处揉动。
缺失的安全感反扑的太过厉害,哪怕血肉紧密依偎都还不够,要用声音要用言语要用肢体要用眼神来抚平来止渴,以此作为活着的证明。
青年的眼眸涣散,那双上挑的写满恶劣情愫的狭长眼瞳染上冬夜的潮湿。
连接收信息的行为都变得迟钝,给出些不耐的低鸣。
许久没开口又骤然过多使用的嗓子低哑绵软,泣音短促,压迫到极致时,反而无声。
倦怠犹如潮水,谢天音睫毛缠动,连手指都无力抬起。
鼻下、颈部和脉搏时不时就有只手伸过来探探,让他颇觉好笑,不过他连牵动唇角的动作都做得缓慢,因为唔……还没结束。
他已经有些吃撑了……想法在脑海里慢悠悠划过时,腹部阵阵发麻。
无论是来自同源的灵魂,还是被同时孕育的身体,双鱼们都展现了惊人的无言默契,偶尔也让他难以招架。
天色变亮,竹林间的雾气也慢慢散去。
新春特有的氛围笼罩着人间,即使是偏僻之所,也自有其独特的喜意围绕。
灯笼里的烛火不知何时燃尽,留下凝固的浓白,在猫垂着的尾下。
陆鸣冬和陆渐星并没休息,像之前一样注视着床榻上的青年,只是眼神多了些活气,时而恍惚时而如梦惊醒般去触碰青年的命门,依恋那份让人安心的跳动。
看着师父在睡梦中仿佛被扰了好梦不耐地皱皱鼻子的模样,他们又连忙收回手,挤挤挨挨地靠近,不在乎动作是否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