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铸造坊。
傅家的疏风山庄不仅传承着疏风刀法,也是江湖闻名的铸造坊,它的火炉日夜不歇,即使是现在,也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打击声。自慕容鸢接手后,更是重铸了清霜剑和疏风刀这一对江湖名刃,名声更盛。
这种烟火的气味,让闵春和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药王谷内日夜不息的丹炉。
“闵先生。”一个女声打破了傍晚的寂静。
闵春和回头,见一个高挑女子一身灰色短打,眉眼锐利,头发简单束起,带着一副黑色的兽皮手套,腰间挂着一把形状古怪的工具。
“慕容鸢。”女子开门见山,“闵先生救了傅渊,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
闵春和有些意外。
按着惊蛰之前的说法,他原以为疏风山庄,至少慕容鸢对自己并不是非常欢迎的态度。细想也是,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好坏参半,正道人士谨慎些也是应该。
但是真的对上慕容鸢,看着面前来人不带任何评估的平静目光,闵春和也觉得,慕容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酷。
“随我来吧。”她道,“疏风山庄的春菜一绝,闵先生一路辛苦,我们也该好好招待您。”
闵春和想了想:“那就麻烦慕容坊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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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沿着小路一路行去,绕过院外园林,很快便到了山庄的水榭。疏风山庄虽大,但是实际居住在山庄里的人并不多。除了傅家门人,路上碰到的,大多是内外的管事、铸造弟子、以及一些侍从。
水榭位于山庄中心,由一系列木质楼阁组成,引来了山间泉水,还养了水莲,现在刚刚展露嫩叶。木桥将一座座楼阁连接起来,连廊屋角也挂了一些铃铛和坠子,微风拂过,碰撞声叮咚如碎泉,带来阵阵幽香,不难想象,若是在夏日莲花盛开之时,又该是何美景。
慕容鸢脚步走得并不快,她将闵春和带到了最深处的听雨轩里,内里灯火通明,不过摆设还是极为简单,木质桌椅并几扇屏风,配了长信灯,门口处还有两尊铜铸兽,简朴但不失优雅。
闵春和原本以为这一顿晚饭只是自己与慕容鸢独处,却不料叶汀和傅渊也来了。上位空着,叶汀坐在右侧上位,傅渊则在左侧下位。桌子上都已经摆了一些小食,还有侍从前来奉菜,放好后悄悄地从侧门退开。
“闵先生,请。”慕容鸢指了指左侧的上位,自己则朝着主座走去。
闵春和有些意外。
他转头,目光正好和傅渊撞在了一起。
傅渊此刻的眼神很安定,微微向他点了头,大概是受伤的缘故,他面色有些苍白,膝上披了一条厚毯子,但整个人还算平和,想来应该是已经有了之后的打算。
而对面,叶汀打量的视线落在闵春和身上,虽带了几分好奇,但也不让他觉得厌恶。
不是鸿门宴,闵春和想,应该只是一场普通的招待。
他依序落座,便有侍从递来了热的布巾。
“先吃饭。”慕容鸢道,“吃完了再谈正事。”
今日的晚饭是春饼。
用白面烙出的饼皮薄如纸,却又格外柔韧,包裹各色时令野菜,洒上一些豉酱,吃起来格外鲜香可口。除了素食,还有一小碟红卤的肉片,配以清淡的冬瓜丸子汤,倒成了闵春和这些年吃的最舒心的一顿。
平日里他一个人,也不太会做饭,日常白粥配酱菜糊弄,或是加点白水煮肉和叶菜,偶尔年节,才会特地去集市上买些好吃的,大部分的卖药钱都省下来补贴行医的开支了。
四个人吃饭都不吭声,只能听到筷子与碗碟碰撞的声响。
闵春和第一个吃好,他放下筷子,就静静坐在一边,也不出声,垂眼看着面前没吃完的一碟春菜。
灯影模糊,两个人之间坐得也有点距离,闵春和额边碎发垂下,叫傅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慕容鸢很快也吃完了,示意侍从收了碗碟,泡了一壶茶上来。
叶汀和傅渊还在吃着,慕容鸢也没打算催,直接开了口:“闵先生,今日有两件事要请您帮忙。其一是这孩子的金蚕蛊,路老先生已经先去信,请了药王谷的闵秋霜神医来,在药王谷回信之前,恐怕要请您继续照看,还有傅渊身上的伤,也要麻烦您多留心。傅渊也说了,若是后续需要去药王谷,还得托您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