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铭咋舌,轻声道:&ldo;他竟连看也懒得看一眼,也不知笃定自己必然又是第一,还是觉得这鹤鸣榜根本不值一提?&rdo;
江岁面黑如炭,道:&ldo;也可能是又聋又瞎。&rdo;
贺天铭差点笑出声:&ldo;扶云你这话说得真是……&rdo;
江岁虽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承认,林以烛确实有傲然的资本。这位定国公之子、容贵妃之外甥不仅学识过人,更身具两鹤之尊‐‐鹤坠是白鹤书院的特殊挂坠,只有月榜前五之人有资格佩戴。
此外,还有一种最特别的金色鹤坠,那是只有家世极其突出、或承袭爵位的权贵世家之子才有资格佩戴。
故而,林以烛身上的两枚鹤坠,一者代表着他出身尊贵,一者则代表他的真才实学。
&ldo;走吧,回去准备下一次月考。&rdo;贺天铭见江岁脸色不善,赶忙劝道。
江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甘,点了点头,快步往明伦堂走去。
明伦堂内,学子们已按名次就座。
何老端坐高位,面容肃穆。
何老曾连中三元,乃不世出的天才,奈何性情孤傲,入朝为官不过三载,便将可得罪的、不可得罪的都得罪了个遍。
以至于,曾被左迁至战火不断的烽州,还曾为俘,瞎了眼睛。
好在约莫十余年前,白鹤书院初立后,第一任山长余舟便同先帝相商,请何老回京,入院为师。
何老道:&ldo;今次考核,想来你们已知结果。榜首与。&rdo;
江岁一怔,心里老大不情愿,但坐在他旁边的林以烛已将自己的策论直接丢了过来。
他这般大方,自己便绝不可以不磊落,江岁冷着脸也将自己的策论递给了林以烛。
众人都低头,安静地审阅对方文章。
半晌后,何老道:&ldo;林以烛,你先评江岁的文章。&rdo;
林以烛道:&ldo;江岁论&lso;仁政&rso;,援引三代圣王之德,征用诸子百家之言,条分缕析,可谓煞费苦心。然如匠人度木,尺寸不差,却失天然之趣,更不见其本心之论,勉强可得乙等。&rdo;
殿内一片哗然。
江岁的文章虽无法与林以烛相比,但在众人心中至少也常是甲之作。
林以烛竟给了乙,未免太过苛刻。
江岁握紧拳头,若是往日,必定要与林以烛唇枪舌剑一番。但今日他心中挂念着祖母的病情,实在无心争辩,只淡淡道:&ldo;多谢林公子指点。&rdo;
林以烛闻言,目光掠过江岁,似乎对江岁的反应有些意外。
何老也略显讶异,但并未多言,只道:&ldo;江岁,你来评林以烛的文章。&rdo;
江岁方才看过林以烛的策论,不得不说,林以烛的文采确实出众,遣词用句皆是精妙绝伦,论点更是独辟蹊径。
也难怪他看不上自己的&ldo;匠气之作&rdo;。
但江岁不愿轻易认输,早已想好怎么说‐‐先一番夸赞,然后责怪他过于追求新,只怕是哗众取宠,不择手段,给个乙等。
&ldo;文采斐然,见解独到,堪称上佳。&rdo;江岁酝酿道,&ldo;不过……&rdo;
他正要挑刺,却见林以烛眼角忽然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似乎在等着看江岁如何为难自己。
江岁一顿。
何老困惑道:&ldo;不过什么?说便是了。&rdo;
江岁余光瞥见林以烛嘴角笑意似更深,仿若无声讥讽江岁的手段太低等。
江岁深吸一口气,道,&ldo;不过,短了些,看得不够过瘾。当然,可得甲等。&rdo;
林以烛眉梢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江岁看他那样,心中微宽,有种总算赢了一局的愉悦感,虽然这份满足实在有些可笑。
众人又一次议论纷纷。
以往江岁对林以烛最是不客气,二人之间可谓针尖对麦芒‐‐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江岁被林以烛几句话就气得脸色铁青。
但今日,他竟这般客气。
叶昊赟坐在后头,联想到早上江岁也没理会自己的挑衅,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他故意冷哼一声,道:&ldo;江岁你总算是看清自己几斤几两,不再处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