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迅从小就是个同情弱势群体的人,帮助过被欺负的女孩,保护过被高年级要钱的男孩,在他眼中,出生就是艾滋病患者的同龄人非常可怜,不是他们的错,而自己作为一个健康的人,更应该给与他们关心。他主动去找他们,和他们拥抱,传达自己的善意,阴母想阻止,阴父却拦住她。
离开梅连镇时,阴迅和好几个孩子交换了联系方式。那之后,阴迅关注一切和艾滋病有关的新闻,得知还有很多个艾滋病村,也有不少机构对母婴传播的艾滋病孩子提供帮助,其中就包括专门接纳他们的福利学校。
阴母始终忧心忡忡,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那么善良。
一年后的假期,阴迅又想去梅连镇,阴母说什么都不肯,母子吵了一架,后来阴迅主动道歉。也是在那一年,阴迅交的两个朋友去世了。
据阴父所知,这些年下来,当年和阴迅一起玩的孩子都去世了,这个病很残忍,再怎么控制,都有发病的一天。
阴迅上大学之后,逐步参与艾滋病公益,去过一些艾滋病村,和溪流福利学校达成长期合作的关系。他已经长大了,阴父阴母不能强行改变他,阴家的教育向来开明,阴迅也是因为在这样宽松的环境中长大,才养成了善良、乐于给与的性格。
阴父阴母老了,操心也只能忍着,两年前阴迅换工作,来到洛城商务学院,老两口本来以为大学工作比外面的机构忙,阴迅没那么多空余时间做公益了,没想到他还想推动溪流福利学校和商务学院合作。
阴父直摇头,说阴迅天真,商务学院绝对不会同意。
“我和他妈妈都不盼着他赚多少钱,只盼着他平安。”阴父老泪纵横,“即便他不工作,在家里啃老,我们也能供他啊!”
阴父阴母都已经退休了,退休金非常丰厚,加起来有接近四万,而阴母很有投资意识,在阴迅十来岁时,就给他交了多份保险,老两口只要还在,养老金足够阴迅过不错的生活,将来老两口不在了,保险里的钱出来,一个月阴迅能拿两万五,再加上遗产,阴迅在哪里都能过得富足了。
他们极其疼爱这唯一的孩子,为他计划到了老后的生活。
但现在,这些钱都到不了阴迅手里了。
黎宝在阴父提到高额退休金时停下来思索了会儿,这金额他也有些惊讶。
黎宝很快将思路调整回案子上,“阴迅染上了艾滋病,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阴父呆如木鸡,仿佛根本没听懂,过了半分钟才开口,“你,你说什么?”
阴父不知道,他连眼珠都在颤动,“阴迅被传染上了?他没有告诉我们!是什么时候的事?过年时明明还好好的啊!”
阴父最后一次和阴迅见面,是今年春节,阴迅在腊月二十九下午回到家,过了个和往常无异的年,除夕那天一起做年夜饭,初三还走了亲戚。阴家和阴母娘家都有一帮子亲戚,过年很热闹。没人提到艾滋病,不想这么喜庆的日子蒙上阴影。
阴父了解儿子,阴迅回家的状态很放松,绝不是隐瞒生病的样子。
“那后来呢?”黎宝又问:“你们平时打电话发消息,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阴父忽然想起5月底,妻子说阴迅打电话回来哭,没说什么原因,妻子猜测是大学压力太大了。
寒假之后,阴迅被停了两个月课,5月已经恢复,他有可能的确感到了工作的压力,但也可能,他发现自己成了艾滋病患者。
这之前,阴迅身上发生了什么?
阴迅被富二代符满追求,他患病会不会和符满有关?阴迅参与艾滋病公益已有多年,他很了解艾滋病,也很清楚应该如何和患者相处,按理说,他不大可能在做公益时被传染。那问题就出现在其他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身上。
随着校园排查的进行,符满这个名字被越来越多提到,他并不住在宿舍,大一就买了明洛区的高档楼盘,君霞湾小区。但他不在家里,也不在学校,重案队暂时没找着人。
爱子(08)
通过联系符满的同学、朋友,查通讯,重案队最终在一栋名叫海佳大厦的商住楼里找到了符满。
这栋楼在洛城的年轻人中十分有名,坐落在富康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楼里全是棋牌室、情趣酒店、私房菜馆、二手服饰店,还有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小店,俨然一座管理混乱的商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