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番话,她也快自愈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亲人的离世也好,悄然无声的恋慕也好,总要过去的。
五条悟是滴酒不沾的,生日聚餐却选在了一家颇有格调的居酒屋,包厢里暖色的灯光映着满桌酒菜,寿星特意点名的栗子蛋糕摆在正中。
他被家入硝子按头戴上金色纸皇冠,翘起的头发被压塌。故意扭着脖子让皇冠歪到一边,是很不配合的样子,五条悟嚷嚷着,“我不要戴啦,这玩意好傻。”
穿着巫女服的可爱女孩斜眼过去,“你老实点可以吗?过生日也这么欠揍。”
五条悟立刻锁定她,龇着牙张口就来,“歌姬,你今天穿这身好郑重哦,特意为了给我庆生才翻出来的吗?”
“少自作多情,我平时就这么穿,给我叫敬称。”
“哎?生气了嘛?”五条悟托着腮,苍蓝的眼睛在墨镜后头弯起来,“不会又要哭了吧?你生气的时候很像观赏鱼缸里那种金鱼哎。”
那脸颊被气得鼓鼓的女孩怒目直视,用筷子指着他,“五条悟,你再拿我开涮,我就把这盘芥末章鱼扣你头上!”
“哇,暴力歌姬。”五条悟往后一缩,脸上却笑得更欢了,“不过暴力也挺可爱的嘛,可能因为没什么攻击性吧。”
这些亲近的打闹落入耳中,活似一对。清原嘉月默默收回了目光,这是需要她安静的一顿饭,唯一要做的是将蛋糕带来。
五条悟曾与他的学生说过,要做的事太多,无暇顾及那些细碎的感情。可在漫长的岁月里,清原嘉月偶尔也会暗自猜测,如果他这样的人也会动心,又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呢?
人为了折磨自己,可以倾注的热情是无限的。每种感受都是人生体验,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她什么都能做好,从不会产生如此陌生的感受。没有任何立场,不能表露分毫,是极尽丑陋的,七宗罪中唯一不利我的,它被人们命名为嫉妒。
清原嘉月昨天见过了中介,传了三代人且颇有名声的店铺,即将被评估挂牌。七海建人整晚坐在她旁边,他是知晓这些犹豫的,关切地多问了句,“清原,你想好了吗?”
她如释重负般地,“想好啦,我的公寓离你家还蛮近的哦,有空也可以来学校找我玩。”七海的神色复杂,最终欣慰地露出笑容,真心实意道了句恭喜。
这是个热闹欢乐的场合,像五条悟这个人的存在一样花团锦簇,几句低声简短的交谈没被任何人注意到。
———2013年12月7日
【今天是五条先生的生日,很意外有一天还能替他庆祝生日。他曾说自己不适合教书育人,却为了实现梦想踏上教育这条路。我沉沦的时间已足够久,长久地停留在原地是愚人。
想要重新活一次,就必须学会安顿自己,学会放下。我对他的喜欢数次危及性命,我的生命担负着其他人的重量,经不起这样的风险了。】
清原屋所在的地段在房产市场很受欢迎,在中介公司挂牌还不到一个月,就迎来了新屋主。配合交易和过户也是很繁杂的流程,等一切尘埃落定,门前两棵樱花的淡粉色已压满枝头。
春天是万物复生、适合重新开始的好季节。小林太太得知清原屋已被售出后,在布置得温馨宜人的店铺内不舍得转了一圈。
“嘉月,这间房子卖掉太可惜了,你们住了有年头了,突然要换邻居我有些不习惯呢。”
店门上的风铃御守每年一换,今年新买来的仅悬挂了三个月。清原嘉月踩着凳子,摘下了那串叮当作响的标志,也摘落了过往的沉郁。
风铃晃在手中清脆好听,往日的哀伤褪去大半,年轻的女孩笑容柔美,“阿姨,你可以来我的新家做客嘛,从哲也的公寓到我家,坐地铁只要十多分钟呀。”
搬家也是件麻烦事,渡边花音自告奋勇地来帮忙整理东西。店铺二楼是曾经一家人居住的区域,挂在墙面的照片被一张张摘下,属于父母的物件被一件件妥善收好。
室内空空荡荡,米色壁纸上还残留着许多相框的钉痕,清原嘉月久久驻足在那里。花音启动了寻宝模式,正帮她翻找着是否还有遗漏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