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眼定格万年,回忆拉回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沈望舟穿着毕业服,眼下泪痣引人,靠着树干勾着唇,懒懒说:“好好活着。”
老婆说‘好好活着’,他好好活着,自己也好好活着,他们都好好活着。
人群忽然轰动,敛眸往前走了一步的沈望舟察觉,他抬眼看向前方,闪烁碎光的浅眸里倒映出男人大步走过来的身影,骤然停在他一步远的位置。
沈望舟微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手揽进了怀里用力抱住。
“哥哥。”
陆沉唳叫他,和平时一样把头埋进了他的脖颈处,用力吸食栀子花香而后像小狗一样轻轻蹭了蹭。
豆子在一旁看着,跟着‘汪汪汪’了两声。
上一秒还在质疑京都人眼光的苏圈巨佬沉默,他们看着周身气息骤变抱着人撒娇的陆家嫡长子,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花了小三秒才缓缓承认接受——
京都这些人不蠢,看不出来确实不怪他们。
江老捏着婚礼仪式流程表,拳头握得很紧。
他们辛辛苦苦扣了一个多月的细节被这臭小子打断了!
果然,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孙。
江老回头瞪了陆老一眼,被瞪得陆老满头问号,立马反瞪了回去。
好在这只是小小一个插曲,婚宴礼仪照常进行,两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轮流宣读誓言。
“不抛弃、不放弃,用一生的时光履行今日的承诺,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吗?”
陆沉唳黑眸漆漆,神色认真道:“我愿意。”
轮到沈望舟,沈望舟唇角噙着笑,微微歪过头说:“我愿意。”
司仪语气激动兴奋:“请两位交换戒指!”
两枚铂金素圈戒指内壁刻着彼此的名字,陆沉唳先抬手,握着微凉的指环,呼吸紊乱心脏乱跳,指尖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垂敛长睫的沈望舟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似有若无的轻笑了声,缓缓抬起左手,骨感手腕微微舒展,指骨纤细玉白。
陆沉唳看着他的手,喉结轻滚,郑重又真挚的将戒指一点点套入他的无名指根。
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指腹,温热泛痒。
沈望舟眼下的泪痣藏在轻轻颤动的长睫阴影里,两秒,他抬手拿起另一枚戒指,指腹摩挲,缓缓推进伸出手的陆沉唳的无名指。
两人的手轻握着,同款戒指在光亮下闪烁着碎光,就在这时,两只追逐飞舞的蝴蝶出现在众宾客的视线里,众人诧异。
“宴会厅怎么有蝴蝶?”
听到声音的沈望舟神色微顿,像是有感应般抬眸看向那两只通体墨黑、翅膀上却有扎眼的亮蓝色蝴蝶,他愣住。
天堂凤蝶,京都除了蝴蝶标本院里就没出现过的蝴蝶,是梦里他和妈妈爷爷定下的约定。
两只蝴蝶绕过半大宴会厅来到台上,在沈望舟周身盘旋了两圈后一只停在他的胸口处,一只停在他的肩膀上,安静的轻震翅膀。
结婚4
现场的人都愣怔住,面面相觑感到疑惑。
沈望舟呼吸很轻,他看着停在他身上的蝴蝶,浅眸眸底晃动涟漪水光,缓缓抬起右手,停在他胸口处的蝴蝶飞动停在了他的指尖,亮蓝色的翅膀格外耀眼鲜艳。
现场的人似乎有了察觉,全都噤声安静的看着,就连要热场子的司仪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两只蝴蝶停留了十秒,而后像是听到什么召唤般不约而同同时震动翅膀飞高,朝外飞走。
沈望舟咽喉干涩,要面子的他隐忍克制,但溢满眼眶的泪水无处可去,聚成一滴重重落了下来。
但没被人看见,陆沉唳先抱住了他,泪水和脆弱藏在了他的怀里,除了陆沉唳没人知道。
晚宴上周朝感动十足的在台上致祝酒词,哭的稀里哗啦,“少爷,你幸福我就高兴!”
江逸和路弃白联合一起把霸占话筒的周朝从台上带了下来,周朝‘哇’的一声抱住沈望舟:“少爷,我真的高兴和你做朋友。”
爸爸妈妈都觉得他笨,世上只有爷爷和少爷不认为,这么多年是少爷不嫌弃跟他一起玩,带他交了很多朋友,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有多无聊。
“我也高兴和你做朋友。”沈望舟姿态慵懒散漫,但语调却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