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还是乏力。甘阅明抱着季谣,沿着走廊全力跑动着,同时用手掌死死捂住他的腺体,阻止更多罪潭的外溢。
走廊尽头拐角处突然闪出一道人影。甘阅明脚下未停,侧身一让,借着冲出去的惯性,用左肩狠狠撞在那人胸口。对方显然没料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还能有这种力道,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脑勺磕在墙上,闷哼一声滑了下去。甘阅明甚至没空回头确认他是否昏死,脚已经迈过那人倒下的身体,朝楼梯口狂奔。
火警灯还在疯转,红光把整条通道劈成碎片。
甘阅明每一步都踩在碎片之间,怀里的人随着颠簸轻轻晃动,季谣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前胸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所幸安水陵的安保有限,从楼梯下来这一路没再遇到更多阻碍。只是甘阅明的身体也快到极限。
跑出塔楼侧门的那一刻,夜风猛地扑面而来。
水渠在前方横亘,水面泛着冷光,桥头岗亭的灯还亮着。身后塔楼里传来混乱的嘶喊和脚步声。
不能停下,那些人迟早会追下来。
但现在这状态也没办法从水渠出去。
甘阅明几乎没有犹豫,抱着季谣折向桥的方向。
脚步越来越沉。右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裂得更开,血顺着手臂流进掌心里。
桥就在前面,岗亭旁边那道围墙外面就是空地,只要翻过去——
近侧的岗亭后方突然蹿出一个人。那人显然是在那边蹲守,大概是级别较低,没有配枪,手里棍棒的高高扬起,朝着甘阅明躲避不及的方向砸下来。
甘阅明余光扫到时已经来不及侧闪,他下意识转身,用后背护住怀里的人,准备硬扛这一下。
闷响如约而至。但痛感没有落在他身上。
甘阅明回头发现,攻击者整条手臂被一股从天而降的重力砸偏了方向,棍棒脱手飞出,身体歪斜着被掼倒在地。
紧接着一个更沉的体重压在那人身上,伴随着一声痛呼:“哎哟我靠——腰!我的老腰!”
甘阅明瞪大双目看着黎小西:“你怎么来的?”
“还能怎么来的,飞过来的,”黎小西捂着后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一招好使,我就说我不该减肥,这肉都不是白长的,痛死爷爷我了……”
甘阅明嘴巴张了又闭,最终问道:“小i呢?”
话音刚落,仿佛是在回答他问题一般,原本合上的铁栅栏被一辆车猛然撞开。但显然开车的人不太熟练,那车进来之后没能急刹,又冲着他俩的方向而来。
“哎哟兄弟,你对我有怨待会儿再报,现在使不得。”
黎小西都顾不上腰痛,赶紧往旁边躲闪:“甘哥,不是我说,还好你这车经撞。”
那辆引擎盖裂开的车终于摇摇晃晃停下,驾驶座的窗户落下来,露出小i的脸:“快,赶紧上车!”
“你不是……”甘阅明更加震惊,“你不是……略有一些残疾吗?”
“没见过瘸子开车吗?瘸子也有一条腿能用啊大哥!”小i很急,“赶紧上来!”
砰的一声巨响。是从安水陵内部发出的巨大震动。另一种红光吞没了这个建筑。
在甘阅明骤缩的瞳孔里,安水陵熊熊燃烧起来。
还是同样的招数。用火焰消灭发生过的一切。
“快啊!”
在下一次的催促到来之前,甘阅明没再犹豫,开门上车。
车再度在摇晃中起步,加速开离此地。
标记
锅炉里的水淌出来,逐渐膨胀,流淌成一条源源不断的河。
季谣觉得自己站在河上,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时间陪着他静止。
偶尔能看见河边的景象。
来自回忆里的、季谣再熟悉不过的景象。在这么多年的梦里三番五次的出现。
被伤病拖累的亲人。他们无力而颓唐的躯体,和脸上冷漠的神情。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都怪你。
就算表现得再好、做得再多也无济于事。季谣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绝望。
无论怎么祈求,也改变不了他们放弃自己的决心。
但奇怪的是,季谣此时此刻,却听不见他们说的那些话。
传来的是属于甘阅明的声音。
“……他为什么还没醒?”
“从生命体征来看没什么问题,但体内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