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韩缚危看着沙发上烧得没意识的江闻玉,他飞快地跑进卫生间,拿了一条冷毛巾,小心地敷在江闻玉滚烫的额头上。
接着,他又用温水不停地擦江闻玉的脖子和手臂,想通过这种方式帮江闻玉降温。
橙子也不再叫了,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它睁着大眼睛,担忧地看着江闻玉,时不时用脑袋蹭蹭韩缚危的腿,像是在给韩缚危打气。
韩缚危一边做着简单的急救动作,一边不停地低声叫着江闻玉的名字。他的声音沙沙的,还带着很重的鼻音,不知道是在安慰江闻玉,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想起下午江闻玉苍白的脸色和反常的困意,他心里骂自己,早就该发现不对劲的。
为什么不早点逼着江闻玉去医院检查?为什么会被江闻玉那句“没事”轻易糊弄过去。
韩缚危紧紧握住江闻玉滚烫的手,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从远处传来,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了公寓楼下,医护人员动作很快,推着移动担架跑了上来。
韩缚危已经用薄被子,小心地把浑身滚烫的江闻玉裹好,当医护人员想接手时,他拒绝了,说:“我来抱他下去。”
他稳稳地把江闻玉横着抱起来。
江闻玉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慌。那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烧得他胸口发疼,他一步也不敢耽误,下了楼梯后,小心地把江闻玉放在担架上,然后立刻跳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一路飞快地开,车上的灯不停旋转,照在韩缚危没有血色的脸上,他脑子里很乱,无数可怕的想法冒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到了医院,江闻玉很快被推进了急诊抢救室。那扇门在韩缚危面前“砰”地一声关上,把他挡在了外面。
抢救室门外的走廊又冷又空,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韩缚危像一尊雕塑似的,僵硬地站在门口,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关着的门,好像能透过门看到里面的情况。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难受。
他在走廊里来回走,又强迫自己坐下,但坐了没几秒,就又猛地站起来。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印,可他一点也没感觉到疼。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却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终于,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眼神着急的年轻人,叹了口气,严肃地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是!我是他…室友!”韩缚危急忙回答。
医生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病人现在暂时脱离危险了,高烧正在退。但是……”
医生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解和责备:“我们给病人做了检查,发现他身体里有过量的镇静类药物。”
“他本身身体底子就差,免疫力低,血压也偏低,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强效药物的剂量。一次性吃太多,才导致药物引起的高烧和昏迷,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能随便给他吃药?还吃这么多?”
镇静类药物?过量?身体底子差?
所有的线索一下子串了起来——是那瓶没有标签的药。
原来他一直在偷偷吃这种药?为什么?是因为睡不着觉?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韩缚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江闻玉的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对医生解释:“医生,我不知道他吃了什么药,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
“他……他不太愿意说自己的事。现在他情况稳定了吗?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幸好送来得还算及时,药物正在被身体代谢,高烧也控制住了。接下来需要密切观察,等病人醒了以后,必须问清楚他吃药的原因和剂量,这很重要。”
“另外,他身体太虚弱了,这次伤了元气,以后一定要好好调理,绝对不能再随便吃药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谢谢!”韩缚危连忙道谢,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江闻玉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观察。
韩缚危守在病床边,看着床上那人依旧苍白的脸,和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他轻轻握住江闻玉没输液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指尖很凉。
韩缚危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