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那场战其实我在刚开始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航涛一定与我有同样的想法。但我义无反顾地带领着他们上到战场。”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该反省的是我……是我的信仰与忠贞背叛我。它予于我沉重的锁链,予于我这些难捱的苦痛。”
“他们死去的场景成为我的噩梦,日夜腐蚀着我的灵魂。”
说到着,他将视线平移到程沽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是我该受着,我连自杀都不敢,我怕我自己受的苦还不够多,还不清我身上的罪孽。”
“可我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敢带着奢望走到你身边,触摸你给我的幸福。”
程沽脸上原本还能克制住的表情开始慢慢坍塌,“你值得,你值得这些。没有人比你更值得这些幸福,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邢野原本绷直的背松懈下来,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弯下腰来。
他伸手揉着程沽的头发,沙哑的声线彰显了他的压抑:“好累。”
“太累了。”
这短短的几个字让程沽看到了被锁链捆住的巨兽,绝望地将要放弃自己生的希望。
程沽在他面前站起来,他的手放在邢野的后脑勺处,让邢野的脸贴在他小腹上。
邢野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腰,用力地把脸埋进他的腹部。
等了很久,程沽脚都麻了也没有等到衣服温湿的感觉。
他不怕邢野哭,他怕邢野被没有发泄出来的情绪压塌。
“哭一会好吗?”程沽问他。
邢野摇摇头,他已经收拾好情绪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航涛怎么样?”
程沽诚实地对他说:“不太好,我有陈仲单的联系方式,如果想要见面的话,我替你问。”
“他……为什么不见我……”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和邢野重新像个没事人一样。
可是,线绷的太紧总会有断的那天。
程沽看着他走向洗头台背影:“或许是因为四肢不健全,你想见他吗?”
“他想见我吗?”邢野反问了这个问题。
他觉得见面这个事情的主动权并不在自己这里,而在于费航涛是否想见他。
程沽低下头将陈仲单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中拉出来,在微信上发送好友验证申请的下一秒就被通过了。
他发信息问:“费副队的治疗还有多久结束?”
陈仲单坐在大厅外的椅子上等候,盯着屏幕进来的信息,心中百般酸涩:“还有半小时左右,关于见面这件事要看他做完心理辅导后的状态才能决定。”
“好。”程沽后面再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
邢野洗完脸来到程沽身边,“陈队告诉了你多少?”
“队长在我接到任务后通知了利刃私下行动去营救你,但是他们没有你最后消失的那个位置所以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找到他们。”程沽将自己刚刚知道的消息缓缓地告诉邢野。
“你妈妈送的那套房子,队长收下之后给了费副队住。”
听到这里的邢野眼皮跳了,“收回来之后现在航涛住在哪里?”
“刚刚没有问,半小时后费副队结束心理辅导,我们在这里等等吗?”
邢野握住程沽的手,在他手心捏一下好似带着哄人的意思,“陈队还在吗?我需要跟陈队聊一聊。”
“应该还在外面坐着。”程沽不知道自己是否需要回避,所以他试探性问:“我出去找他过来,然后在外面等你们?”
“不用,一起出去聊聊,没什么不能听的。”邢野握着他的手,“别这么小心翼翼地,阿骨。”
程沽难受地看了一眼他:“你刚刚说的话都像是不要我了,我还不能小心翼翼了。”
邢野在他头上揉了揉,牵着他推开门走出去。
陈仲单余光中看见那扇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个人。
他的心生出无限羡慕。
这样光明正大牵程沽的手走在所有人面前,这种机会是从前一直没有的,以后也没有……
他收好手机,藏好自己的情绪才转过头去看正在向他走来的两个人。
在距离陈仲单还有两米的距离时,邢野放开程沽的手:“陈队,我们又见面了。”
“很抱歉在这里遇到你。”陈仲单伸手与邢野礼貌的握了握手。
松开手,陈仲单带着自己的私心把手放到程沽的面前,“刚刚没握的手现在补上?”
程沽怔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短暂的相握后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