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骋抿唇道:“长公主尊贵无匹,威严无双。微臣只敢敬,却不敢爱。”
陈承衍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仍旧从从容容:“你既不敢爱朕的皇姐,又为什么敢娶?”
徐骋迟疑了一会儿:“是长公主选了臣。”
陈承衍这一回当真笑了:“爱卿语气中似乎有诸多不愿。”
徐骋慢慢抬起头看向陈承衍的脊背,身子跪得笔直:“迎娶长公主有诸多荣耀,容不得臣不愿。”
陈承衍仰头看向身前的鎏金佛造像,声音感叹:“倘若皇姐在世,听到徐爱卿这一番只怕要寒了心。”
徐骋目中跟着流露出几分遗憾:“殿下不会寒心的,她自有她爱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微臣这点微末感情。”
陈承衍顿了顿:“你想说窦汝贞?”
徐骋目光盯在男人后背,声音带了些幽怨和诅咒的味道在:“一个活人是永远打不过一个死人的。”
陈承衍没有回头,也没有动怒,甚至语气都没有拂动:“是啊!可是,又是谁教你在朕面前说这样一番话的?”
话音落下,一室的寂静。
陈承衍重新闭上眼,口中微动似在念经。
徐骋重重吞咽了口唾液:“微臣不知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说吧,你身后之人是谁?”
“皇天后土,日月昭昭。微臣的背后,只有陛下。”
陈承衍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宫变一事,便是捂得再严实也能从人员变动上看出端倪。徐骋知道他此次被叫过来,就是因着招魂祭一事。楚地屈氏被灭了九族,他若是一个回答不好,那么,下一个被灭族的,只怕就是他了。
徐骋抿了抿唇,缓缓出声:“微臣当年在离京之时,曾遇一道人,言微臣在三年之内定然再次回京。后来,在黔州遇到案件困顿之时,再次遇到他,方才解开谜团。去年春,微臣在调查一桩旧案之时,误入古楚地,也是他从天而降救下微臣,并与古楚族的族长相识。”
“去年夏天,微臣妹妹不幸溺亡,也是古楚一氏出手后来,妹妹醒来之后,一切如初。微臣这才彻底信了招魂祭一说。”
说到这里,男人声音里含了哽咽,“微臣一直被蒙混至今,才发现这些人竟是藏了这等弑君犯上的狼子野心。”
“微臣糊涂,还请陛下处死!”
陈承衍呵了一声,声音微提了一提:“爱妃,你觉得呢?徐爱卿之罪,是否当死?”
陈引章来了有一会儿,隔着门窗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如今听见陈承衍问话,一把推开了房门,几步走到徐骋面前,死死盯着他。
徐骋被她盯得浑身发毛,重新将身子伏了下去,以头贴地。
不是徐绍之!这个人不是徐绍之!!当初听到是他说出招魂一事,她心头就产生了些微的怀疑。如今见面,终于得到了证实。
陈引章心中那声否认的叫嚣几乎就要宣之于口,可是仅剩的理智死死按住了她。
她不能说话。
秦兮云从没见过徐骋,更不可能在三两句之间判断出这个人不是徐骋。
可徐骋去了哪里?
是皇弟做的手脚?还是背后那人?
若说徐骋背叛了她,那打死她都不相信。当年徐家一门差点儿满门被灭,是她出手救了下来。徐骋对她的忠心,仅次于夙夜和苏和。
陈承衍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好整以暇道:“爱妃,你在激动什么?”
陈引章心中乱成一团,脑中却变得无比清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徐大人引诱陛下行招魂,险些酿成大祸,按着大夏律法,罪当处死。但是,长公主刚刚薨逝,倘若即时处死驸马只怕也会伤了长公主之心。”
说到这里,她回过头去看向陈承衍:“陛下,不如就将其罢官免职,打回原籍吧。”
陈承衍慢慢睁开眼睛:“准了。”
等徐骋离开之后,殿中就只剩下陈承衍同陈引章二人了。
陈承衍慢慢站起身子,不过似乎跪的太久了,起来的瞬间微微踉跄了一下。他扫了眼低垂着头的陈引章,淡淡道:“没个眼力劲儿,过来。”
陈引章还在想着徐骋之事,听到陈承衍乍然说话,抬头看了过去。
“算了,想什么呢?”陈承衍朝着佛堂里头的软榻走去,身后陈引章咬着唇跟了上去。
等陈承衍坐下之后,陈引章立在榻前斟酌着道:“臣妾总觉得这个徐大人有些不对劲,应该不是简单的受人蒙骗。这次之事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是过程稍有不慎,就会凶险”
话没有说完,陈引章愣愣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后背一凉,莫名想到了今晨那一场梦。
梦里现实,瞬间交织。
陈引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陈承衍凤眸一下子就暗了下去,手掌仍旧停在原处:“怕我?”
陈引章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将手搭了上去。
陈承衍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