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尘宴 施主,远离
等姜韵宁到大殿时, 已是暮色四合、残霞褪尽,皎月刚爬上檐角。
正殿檐角高悬着羊角宫灯,连廊处的琉璃灯串绵延不绝, 殿内丝竹声缓缓流淌, 香气袅袅散开。
满殿衣香鬓影、珠翠环绕,姜韵宁远远的刚到殿外, 就有萧砚辞提前安排好的宫女上前行礼。
这次的洗尘宴表面上是家宴, 实际上为了给二皇子相看千金小姐, 将朝堂上的适龄女子都邀请来了。
二皇子常年戍边,很少有小姐愿意远嫁, 但建安帝特意下诏,若是以生病等原因推脱, 那就是抗旨不尊。
此外, 千金小姐既然都来赴宴, 那二皇子也顶多选一位正妃与侧妃, 对其他权贵高门的公子们来说,也是相看的好时机, 是以大殿内除了百花齐放的花朵,还有许多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考虑到二皇子和诸位将士千里迢迢必然疲惫,本次宫宴开宴的极早, 又因昨夜的梦境实在是太冗长,姜韵宁起晚了,好好沐浴装扮一番,到的时候,众人已经酒过一巡, 开始欣赏歌舞了。
恰好有贵女离席后再次返回,路过姜韵宁身侧时,她恰好听到她们的谈论。
“听说二皇子现在在边关被晒得浑身漆黑,看着骇人!”
“我不求二皇子,若是能入太子殿下或者三皇子的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说今日许久不曾露面的长公主殿下也会出席,不知是真是假。”
贵女们梳着少女发髻,讨论着宴席上的八卦,也担忧自己的婚事,若干话语传入姜韵宁耳中,让她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宴会上自然有舞女们在偏殿排练,严阵以待,同样的年纪,她们身着昂贵,而姜韵宁只能穿着貌似好看,但实则清凉性感的一次性衣物。
一墙之隔,千金们在思考自己今后会嫁入哪户高门大户做正头娘子,而包括她、美菱在内的许多舞女,心头都是在想,这次的演出若能圆满结束,她们能至少一个月吃穿不愁。
就算是想到自己的婚事,也不会肖想正头娘子,而是一个外室、一个小妾,对她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姜韵宁就是路边的野猫,因为长得漂亮碰到了心软的太子殿下,才得以有后来做宠妃的锦衣玉食。
宫女本欲引她直接入席,但姜韵宁遥遥望去,建安帝坐在高位,一旁则是皇后与贵妃。
萧砚辞坐左侧第一,身侧空着,后面应该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了,二皇子尚未娶妻,身侧只有一位侍膳宫女,三皇子身边则是坐着三皇子妃。
除此之外,朝臣们的身侧五一坐的不是端庄严肃的正头娘子,像她这样年轻的娇媚女子,几乎都是坐在了后方的席位上。
姜韵宁原本想动的身子忽然停止了。
昨日太子妃才刚刚禁足,今日就是这样重要的宫宴,萧砚辞真的会让她一个侍妾坐在他旁边,公然宣布吗?
萧砚辞玉冠玄服,眉目如画,气质清尘,席间不少女子都朝他送去目光,但他目不斜视,面容沉稳与朝臣和亲人谈话,更显如同天上明月一般皎洁。
与梦中萧瑟寂寥、捂嘴吐血的男人截然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风大,姜韵宁眼眶倏然红了。
近乡情怯,姜韵宁忽然觉得,她应该多去看些话本,看看她这种再世为人的鬼魂重生后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是不是要她远离这样本该被千古人民歌颂的帝王
正在踟躇着,姜韵宁已经侧身打算隐入黑暗,萧砚辞竟有所感应似的朝殿外望来,直直地与姜韵宁对视上了。
他淡淡瞥过来,随便便唤来身旁的宫女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宫女随后悄悄离席,小踱步到了姜韵宁面前,说是太子殿下唤她过去。
姜韵宁无法,只能前往。
她自偏门进入,但恰巧这时笙箫骤停,舞女们退台,众人只见一绝色女子款款步行,径直向高台上的太子殿下走去。
女子身段娉婷袅娜,腰如约素,一袭素色襦裙裹着曼妙身姿,衬得肤光胜雪,清艳绝伦。
她似是紧张,不敢与其他人对视,低着头小碎步快速走到萧砚辞身边,而太子殿下竟然露出了宴会上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对那女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肉眼可见的缓和了紧张,随后安静地坐了下来,拿起了台前的一碟点心。
“孤特意让御厨为你准备的薄荷凉糕,你尝尝。”
周遭人恨不得把视线黏在这两人身上,实在是太过好奇,太子殿下身边的座位不是为太子妃留的吗?
这个女子又是谁?
接下来是一曲古筝,但众人已经无心听曲,若有若无的看向建安帝,满腹疑问几乎要飘出来。
见姜韵宁翩翩而来,径直坐到萧砚辞身边,建安帝果然神色不虞。他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女子,就是永安寺上被大儿子截胡的女子。
萧砚辞明明知道自己曾有意纳她进后宫,如今却堂而皇之将其带到宴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