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不用了。”他说,“懒得搬。”
余城点点头,没再劝,目送着儿子回到房间,他又转向遗像,静静的看了好久。
同一时间,k市城东大排档。
余睿泽把半瓶啤酒往桌上一砸,花生米震出来大半,在桌上蹦了几下,滚到地上。
对面的人皱了皱眉,往后靠了靠,避开那些乱飞的花生。
余睿泽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正要接。
“出去接。”对面的人开口。
余睿泽动作一顿:“是我妈的电话。”
“吵。”
就一个字。
余睿泽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什么,拿着手机往门口走。
桌边只剩那个人,捏着杯子转了转,目光扫过余睿泽砸出来的那滩酒渍,嫌弃的收回眼。
余睿泽走到外面,时不时回头看屋内人还在不在,他不耐烦的接起电话,讲话大舌头:“干嘛?”
“干嘛?”李桂金的声音尖得刺耳,“几点了还不回来?你是高考结束了,不是解放了!”
余睿泽啧了一声,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妈,你小点声,我跟朋友谈事呢。”
“谈什么事?你那个狐朋狗友不从你身上捞钱就不错了,能谈什么正经事。”
“妈。”余睿泽再次打断她,烦躁的挠头,“我真的在谈正经事。哎呀不说这个,向安宁回家了吗?我今天好心好意请他吃饭,你知道那狗崽子和我说什么吗?”
“你请那个白眼狼吃什么饭?钱烧得慌?”李桂金气急败坏连儿子夜不归宿都顾不上了,“他说什么了?”
余睿泽没提日记本的事,只说聚会上向安宁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他什么意思?想赶我走?”余睿泽越说越气,“他妈嫁到老余家,那房子就是老余家的,跟他姓向的有什么关系?”
李桂金本来就因为房子的事情烦心,现下一听,更是气得心肝都疼。
“赶你走?他敢!”她拍着床头柜,“反了他了!”
“妈,妈!你听我说完。”余睿泽靠在墙上,人还是晕的,舌头打结,“我跟你说个事,正事。”
“行行行,你说。”李桂金叉着腰,气鼓鼓的。
余睿泽:“这块地,要拆。”
“哪块?”李桂金茫然了会,随后眼睛冒出亮光,激动的一拍大腿:“哎哟!我们住的这里?拆迁?”
“珍珠都没有这么真!”余睿泽嘿嘿一笑,得意的说:“我一朋友,上面有人。半年前他告诉我k市中心要加一条地铁线,你猜怎么着!今天政府对外公布招标了,路线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
“真的!”余睿泽拍着胸脯,“他跟我说,这块地肯定拆,户口本上人越多,补的平方越多,妈,那可全是钱啊!”
李桂金心怦怦跳,但很快又暗下去。
“拆不拆的,房又不是咱的。”她咬牙,“我今天让余城把咱家名字加上户口本,他都不肯。跟个守财奴似的。”
余睿泽急了,酒醒了一半,“妈,这事可不能拖,不知什么时候就拆了,先把向安宁赶走,我自有办法让余城乖乖把房子过户过来。”
“什么办法?”
“你就别管了。”余睿泽隔空摆摆手,“反正你儿子有路子。”
“行!哎呀我就知道我儿子有本事!”她脸上乐开了花,激动的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儿啊,你放心,赶走向安宁这事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余睿泽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到大排挡,店主告诉他朋友结过账了,对方有事先走了。
听到这话,余睿泽急忙探头往外看,只可惜早就没了对方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把桌子上的花生米一颗颗捡到纸巾上,包起来塞进口袋。随后把桌子上开过的啤酒倒在一起,仰头猛地灌进嘴里。
向安宁想赶他走?
做梦。
这房子,他吃定了。
第二天一早,余城在饭桌前坐了半天,话到嘴边,就是张不开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