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烬身上,那是身居高位,执掌生杀多年的审视。
只是钉在人身上,就像是在排查每一丝破绽。
他的声音带着问责:
“凌烬,我提醒过你的话,你最好没忘。”
凌烬垂了下眼,像是在认真回想,再抬眼时神色依旧坦然:
“你提醒过的事,我自然记着。”
他顿了顿:
“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过来?”
傅璟宸看着他,语气极重:
“让江野寻出来。”
凌烬明显愣了一瞬,眉梢一挑,茫然得很真实:
“谁?”
他甚至还笑了下,神情坦荡得找不到一丝假:
“傅先生,他怎么会在我这儿。”
说完,凌烬像是才反应过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你说的,提醒我的事,是关于他啊?”
凌烬松了口气,眉眼又恢复那副温雅模样,看着傅璟宸,语气诚恳:
“你早就和我说过,他是稽查局盯着的人。”
“我不可能跟他扯上关系,更不可能让他出现在我这里。”
“我向来懂分寸,不该碰的人,绝不会沾。”
傅璟宸就这么看着他。
因为,傅璟宸手里根本没有确凿证据。
他只有暗查组传回来的一条信息。
江野寻的手机信号,最后消失在这片高尔夫球场五公里内。
他不确定江野寻在不在,更不确定凌烬是不是真的藏了人。
他今天来,是试探施压,诈凌烬。
诈一诈,看凌烬会不会慌,会不会露出半点马脚。
可凌烬太稳了,他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句话全都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傅璟宸没再追问,只是拉开椅子坐下。
凌烬见他坐下,也从容落座,仿佛刚才那几句针锋相对的话,只是平常的寒暄。
阳光铺在草坪上,却一点都暖不进傅璟宸的心里。
凌烬先开口,不着痕迹把话题从敏感事上扯开。
聊首府近期局势,聊政商变动,却句句都在刻意缓和气氛。
而江野寻,就藏在这一片平静之下,离他们不远。
他叼着烟,双手插兜,站在远处树荫底下,望着桌边的傅璟宸。
烟往上飘,他眯起眼。
“这都能找过来……”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往反方向走,独自离开。
傅璟宸跟凌烬没聊几句,直接起身,带着人走了。
但他没走来时的原路。
凌烬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了攥。
傅璟宸不好骗。
他不走原路,就是有疑心。
哪怕面上看不出来,这一步路已经是在试探。
傅璟宸领着一帮人,穿过树林。
这里他来过太多次。
毕竟他跟凌烬的关系,本就比和别的家族继承人走的近。
所以,凌烬经常喊他来这。
他走得不快,脚步很稳。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一路走,一路的眼睛都在扫。
扫树影草丛,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米远,一棵大树底下。
江野寻就正大光明靠在树干上,背对着傅璟宸的方向。
他半点儿紧张都没有。
他抱着胳膊仰着头,眼神落在树叶缝的光斑上,散漫到极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傅璟宸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近处。
取悦我,让我舒心,我救你们
江野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因为,傅璟宸不可能发现他。
而傅璟宸就从他身后米的地方走了过去,直接走远。
江野寻依旧靠在树干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他才放下胳膊,直起身。
他低着头,撕掉了刚贴在腺体上的信息素抑制贴。
手里还拿着一瓶从佣人那里拿来的信息素消除剂,现在还剩半瓶。
“可真够无聊的……”
说完,他调转方向,往回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