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按灭手机,把它放回原处,打开电脑,汇总今天的送教记录。他在「教学结果」那栏停了会儿,继续打字:
“对公交车站图片反应积极,能在2~3次口头提示后完成相应排序。”
撑着额角回顾少刻,他又补全:
“注意力维持较上次有加强。”
手机在一旁间歇振动,郁北这时才有空拿起。屏幕停留在陈青柠的聊天界面,女生又发来图片。
一张截图,似乎是段聊天记录。郁北两指放大,得到认证,是他和陈青柠微信界面的左右颠倒版。
她偷拍了一张回来路上的他。
还将其设为聊天壁纸。
他靠坐在那,侧容收进阴晦处,而她小半张脸挤在离镜头更近的地方,皓齿熠熠。
郁北注意到陈青柠给他的备注。
无语了几秒,他不想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
“他怎么不回我?”
“我都设情侣壁纸了!”
陈青柠躺在床上摇手机,春晚抢红包那般,想把郁北的回信晃出来,结果自然是无果。
她还把这张来历鬼祟的合照发给瞿宵鉴赏:“我们很配吧。”
寝室已灭了灯,瞿宵也埋在被窝里:“你半张脸都这么好看。”
陈青柠不满意:“让你看两个人呢,看整体。”
瞿宵才说:“不仔细看都看不到郁老师,他还穿着黑衣服。”
陈青柠的拍摄技术惨遭质疑:“他侧脸不帅吗?他鼻梁都要刺穿天空了,他喉结都能跳水了,说是他人生照片也不为过。”
瞿宵在她浮夸的形容里失笑:“你怎么不当面跟他说?”
陈青柠:“我在微信里说了,还问他要不要一起用,他不回我。”
“肯定在忙啦。”瞿宵安慰,刷起小红书。
满当当一页都是特教和孤独症帖子,她随手滑了个点进去。
“我知道了,”陈青柠的结论像噼啪炸出的焰火:“他是暗爽哥。”
瞿宵:“……”
瞿宵不接梗,只问:“你今天去听课了?”
陈青柠退出聊天框:“没啊。”
她猛然屏声,呜咽道:“宵儿,你好苦啊……”
瞿宵:“啥?”
“我都没想到你在教那样的小孩。”
瞿宵沉默下来,片晌出声:“哎,不然怎么叫特殊教育呢。”
黑咕隆咚的寝室,陈青柠没有回话,仍在啜泣。瞿宵“喂”一声:“你不会真在哭吧?”
“假的。”感人肺腑的动静一下平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郁北只教一个人都用了一下午,你要面对一个班。”
其实陈青柠也没见到乐乐哥哥的样子。
有墙隔着,也不便刨根问底。
“能来上学的孩子比需要送教的好多了,”瞿宵满不在意地说,又问:“郁老师上了一下午?”
“对啊。”
陈青柠滚着好友列表,决定挑选别的替补男嘉宾消磨长夜。
“你们去了几家?”
“就一家啊。”陈青柠漫不经心地答。
“一家不是只要一小时吗……”瞿宵摸不着头脑:“你看见那小孩状态了么?”
“不知道,我在陪另一个。”
瞿宵问:“他家还有孩子?”
陈青柠说:“有个二子。”
“哦,那小孩怎么样?”
陈青柠停手:“好像正常。”
瞿宵没再发出任何动静。
不知何故,陈青柠能脑补她松了口气。
漫长的寂静后,瞿宵开口:“其实不该的。”
“不该什么?”陈青柠中断找人聊骚。
“不该再生一个,风险太大了。”
陈青柠沉声,不太认同:“那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
晨会课,陈青柠立在门边,对着教室里的孩子出神。
昨晚睡前,她了解了一下智力障碍儿童。比起周末所见的家庭,眼前这些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好像还幸运一点,有手语和文字当出口,能把想法传递出去。可智力落后不同,有些孩子连基本自理和社交都困难,父母要面对的,不只是沟通不畅,还有漫长且没有退路的余生。
陈青柠想象不出那种无奈和无助。
“发什么呆呢,”郁北从她身边经过,发布新任务:“今天你带学生上操。”
陈青柠回神,大为震撼:“我?”
郁北:“嗯。”
他面朝学生打手语。
中途指指陈青柠,似乎在通知他们,今日领队另有其人。
霎时间,小孩儿们雀跃起立,兴奋但有序地从教室后门出去。
葛灵希贴着走廊窗玻璃朝里望,双目盈亮地守着。
“你呢。”陈青柠跟她一笑,回看郁北。
郁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