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昏黄, 郑明珠端坐在案前,正专注地看着手中奏表。
她双目低敛,眼睫投下的影子覆在淡淡的睑黡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萧玉殊站在帐外, 视线落在少女身上, 不知不觉看了许久。
他知道郑明珠这几日常召自己来此,不是真的商讨军情。
是忌惮他的身份, 也是防备营中的异心人。
这样也好。
他收敛心绪, 笑着走进去,自顾坐在郑明珠身侧不远处。
“我做了甜汤,用一些再看吧。”
豆米的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 郑明珠没什么胃口, 但也不好驳人好意。
更何况,这两日她将常将人唤来。是什么意思彼此心知肚明。
她接过甜汤, 才喝了两口,恍然意识到什么, 下意识看向守在一旁的小宫人。
等萧姜回来, 还不知要怎么找她的茬。
也不是没想过买通身边这些人,只是萧姜太敏锐,到时候被发觉更解释不清了。
若真是与她闹腾几日,便能解决问题倒好办了。
郑明珠放下甜汤, 不禁叹了口气:“等战事了结, 殿下或去郡国赴任, 或去封地就藩。”
“不必回长安了。”
剩下的, 她再想办法与萧姜周旋。
“好。”
萧玉殊有些落寞,却没表露出来。
“这些时日,见你与他相处融洽, 我……”
他真羡慕。
“为你高兴。”
萧玉殊话锋一转,没说出真实想法。
融洽吗,算是吧。
郑明珠轻笑一声:“多谢殿下好意。”
更多的,大概是习惯了。
如果一定要有个人坐在皇位上,她自然要选个熟悉的,能让她安心的人。
她希望萧姜平安回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两日后,前线战事依旧毫无转机。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宫人在外询问,隐隐能听到是斥候求见。对方声音压得低,但声线紧张而慌乱。
“进来。”
郑明珠目光从战图上移开,看向求见的斥候。
“娘娘,叛贼萧谨华要整兵出城了。”
“大概就在今日。”
萧谨华出城后,会第一时间围攻安启,届时拖延到最后,在白坻坡的萧姜也没反抗之力了。
若此战落败,按照萧谨华先前与单于的约定,会继续攻打蜀中。助他回朝登基。
到那时,几个藩王不会坐视不理,这天下就乱了。
斥候离开后,郑明珠缓缓落座。
越到这种时候,她反倒更平静了。
“我们派去的使臣,于阗将领接见了吗?”
“回娘娘,见了。”
“好。”
若能直接获利,谁又愿意打这场费力不讨好的仗。
入夜,几个中郎兵曹跪坐在外帐,纷纷沉默着,等待着前线军情和使臣的消息。
这种时候,除了等毫无办法。
郑明珠和萧玉殊二人在内帐,同时对着战图出神。
白坻坡南侧地势低涡,北侧连着山,异常陡峭。
萧姜如今带兵在北侧,乌孙人也不敢从南侧进攻。萧姜下不去,乌孙人也上不来。
若是于阗肯撤兵,战况会缓解不少。
“安大人行军速度比常人快,若赶在萧谨华到达前离开,就能及时去白坻坡支援了。”
萧玉殊指着战图上的路线说道。
郑明珠摇摇头:“难。”
“拦截安启的队伍,该是浑邪纠亲自率兵的,被缠得厉害。”
五更时分,斥候回报,带回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消息。
萧谨华直接去了白坻坡。
“什么?”
郑明珠霎时慌了神,连忙将战况再推衍了两遍,生怕是算漏了什么。
萧玉殊也疑惑了:“安大人离乐元城四十里,远比白坻坡要近。”
“为何要舍近求远?”
“不对……”
郑明珠沉默下来。
先前在城内的疑惑,在此刻忽然变得清晰。
萧谨华抓她入城,是为了得到魏军协助,夺其罕的兵权。
这点说得通。
可最后……他明明有机会杀了她和萧姜的,为什么又放他们回来了?
但他又确实策反了那二十几个侍卫中的几人。
萧谨华到底想干什么?
“目前看来,他此举对我们有益无害。”
萧玉殊宽慰道。
郑明珠还是觉得不对,思量了片刻后,她忽然看向萧玉殊。
“怎么了?”
萧玉殊一怔。
郑明珠没解释,直接去了营中木牢。
萧玉殊本以为她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