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郑怀悠不能算是真的断了。那天返程,他俩买的航班前后脚,两人一起去的机场,周随鸣先飞,登机前,他还坐在郑怀悠身边。
这次没有上回那样恶狠狠的不来往,玩那套“我给你看又不给你看”的把戏。回来快两个月,他和郑怀悠时不时会发信息,有次和客户吃饭,周随鸣还找郑怀悠帮忙推荐餐厅,郑怀悠也认真整理了几间发回去。
g:谢了。
you:不客气。
you:考虑得怎么样?
g:在考虑。
you:好。
you:不急,是需要多点时间。
每次联系,总以类似对话结尾。大家互相打开门,但各退一步,彼此的心思明明白白摊在那里,衡量可否接受。
周随鸣暂未得出答案,一半是不懂,另一半是不敢。
他开始倦怠起来。巴厘岛的项目告一段落,工作室闲散,没什么人常驻,只有小张和宋莺还留着。
后者难得没消失。她从周随鸣回来之后的表现推断,友人这次的蜜月遭遇了巨大滑铁卢,于是收敛了损人的功力,主动接手一些以前从来不做的公司事务,连续几个礼拜和财务对账。
至于小张,每天给工作室打扫卫生。周随鸣问他怎么不趁着最近有空去做做私活,自己又不是不放行。
年轻人听了,支支吾吾说也赚不到几个钱,又累,想想还是不做了罢。
小张私活做的深空摄影,因为要追星星,所以连夜抗设备跑山头是常事,一蹲就是一整夜,免不了吃苦。有段时间,他经常在山上,周随鸣看过他拍的东西,说好,算不上,但隔段时间就有些许进步。
左右都是别人的选择,周随鸣不再追问。
没工作,没生活,他彻底闲下来,因为实在无聊,只好捡起那部打棒球的美剧。
由于之前弃剧一次,现在重拾,他花了点时间才重新看进去。
第五和第六季当年是连播,主角在第四季末尾生活崩盘,接下来的两季自然是探讨人该如何自我修复。
编剧给的剧情是主角凭借个人毅力再度振作,为球队规划新方向,摒弃了混乱的私生活,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人拯救之人。
剧情写得扣人心弦,主角借此完成个人升华。一众剧迷表示,一个跌落低谷之人再爬起,往往需要很多勇气,这样塑造显得人物更加饱满。
到第七季,周随鸣看了个开头,有些新角色上线。弹幕怀念记者的同时,感叹也许主角展开一段新的感情也不错。成熟了,懂得了,现在的主角已是个合格的恋人。
人只有合格时才能谈爱?大概吧。如果打分,郑怀悠在爱的成绩单上约摸只得个50分。这是个微妙的分数,努一把力就能及格,可学生做不到。不是笨,而是怕及格了,就有人期待着你拿70分、90分,进而追求百分百的好。那么不如一直不及格下去,这样他人就不会产生多余的期待。
自己呢?也差不多,比他好点,59分吧,距离及格永远差一格。
本市的夏季闷热,九月,热浪仍未散去。
月初时,周随鸣收到一条熟人的信息。师兄拍完wwf的那支水下纪录片,会从菲律宾飞回国内短暂停留,约周随鸣有空见个面。
仔细算,他们上次碰头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师兄邱振扬,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最窘迫的时候,他借住在周随鸣家里,打地铺也不觉辛苦。
可能正是这种不顾一切的性格,师兄拿到一份探索频道的长期合同,支持他全球跑,拍摄那些危险又迷人的自然奇景。这个蓝色的星球没有邱振扬去不了的地方,他既能潜水与鲨鱼共舞,也坐直升机追过龙卷风。周随鸣平时看他ig,仿佛一扇窗,对方镜头中的世界比自己双眼所见的宽阔许多。
两人再遇是在师兄的摄影展览——这是邱振扬回国的真正目的,他和某相机品牌合作,参加其举办的影像艺术节,有个专门的展区。
作品都是邱振扬用品牌提供的设备拍摄,不过以师兄的那双眼睛,工具是什么并不重要,他总能捕捉到最好的画面。

